一个星期过得很快,转眼间,到了第五天。
这一日,西蒙换上亚历克斯为他准备的香槟色礼服,金发梳理得柔顺服帖,衬得他肌肤胜雪。他挽着亚历克斯的胳膊,一同出席某位伯爵儿子的生日宴会。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笑意盈盈,一派歌舞升平。一路上,不时有Alpha上前与亚历克斯套近乎,目光掠过西蒙时,难免带着几分惊艳与探究。
“彼得斯上将,好久不见。”一位穿着黑色礼服的Alpha举杯示意,目光落在西蒙脸上,“这位是……您的男伴吗?真是光彩夺目啊。”
“不。”亚历克斯打断他,伸手揽住西蒙的腰,“这是我的爱人。”
西蒙的耳根有点红。他抬起头,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与那位宾客握了握,笑容温和得体:“您好,我是西蒙。”
周围几位宾客闻言,神色各异。有人笑着点头示意,表达善意,也有几位宾客眼神变得复杂,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过往传闻。
西蒙对此并不在意,有亚历克斯在身边,他便觉得无比安心。
没多久,亚历克斯带着西蒙,主动走向宴会厅角落的一位老者。
“这是圣洛伦佐学院的校长邓肯先生。”
邓肯先生是位头发灰白的Omega,身形清瘦,眼神温和。他看向西蒙,眼带笑意,很是热情。
“早就听说过你了,西蒙少爷。当年你在比赛上的钢琴演奏,可是惊艳了不少人。我们那时候都说,你很可能成为下一个钢琴界的传奇。帝国蔷薇?我记得这话好像是这么说来着的。”
“过奖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西蒙不好意思地笑笑。
“怎么会是过奖?”邓肯先生摆摆手,“你的天赋是毋庸置疑的。如今学院正好缺一位钢琴讲师,你愿意来试试吗?不需要你承担过重的课程,只需要偶尔分享一些演奏经验就好。”
讲师?西蒙赶紧回绝道:“我已经好久没有接触钢琴了,技艺早就生疏了。”
“那也没关系。”邓肯先生并不气馁,“或者……你愿意来我们学校上学吗?重新回到校园,拾回爱好与天赋,等到下学期开学的时候,正好可以入学。”
西蒙的心瞬间雀跃起来。他从小就热爱钢琴,当年若不是家族变故与种种波折,或许早已在钢琴领域有所成就。
他忍不住转头,与亚历克斯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期待与忐忑。亚历克斯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眼神带着无声的鼓励。
“谢谢您,邓肯先生,我下学期一定会准时入学的。”
……
晚上回到府邸,洗漱过后,两人并肩躺在床上。
西蒙窝在亚历克斯怀里,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忽然想起宴会上邓肯先生的邀请:“你是不是早就联系过邓肯先生了?故意安排了今天的见面?”
亚历克斯低头,抚摸着Omega柔软的发丝,在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抱歉,没有提前告诉你。”
“你有什么好抱歉的?”西蒙嘟囔道,他把头埋在男人的怀里,扬起头来直视那一双墨色眼眸,仿佛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
“该道歉是我才对。我当时不知道你的苦衷,误会了你,后面来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说了那么伤人狠心的话。直到重逢后,我才真正体会到你那时的感受。原来爱一个人,不全是风花雪月和甜言蜜语,也会让人痛苦,让人流泪。”
爱让人幸福,也让人痛苦;爱让人痛苦,也让人幸福。
这确实是西蒙的心底话。他曾在内心推演过,如果当初的弗兰克跟别人好了,背叛了自己,顶多是骂句“渣男”,掀过便算了。可只要一想到亚历克斯有可能和别人在一起,做那些亲密的事,阵痛便占据了心房。
听了这番真情实感的道歉,亚历克斯没说话,只是把西蒙抱得更紧,又在Omega的额头上吻了吻。
“头发是……怎么回事?”
“刚进监狱那阵子,里面的人说我的长发碍事,不好清洗打理,就把它全部剪短了。”西蒙一愣,缓缓回答。说着说着,Omega的声音轻了下去:“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留短发不好看啊?”
“没有。”亚历克斯立刻回答。他轻抬起西蒙的下巴,迫得人抬眼望进自己眼底,声音平静而沉稳,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的。”
西蒙眨眨眼,突然意识到这话之前亚历克斯也说过,那时候两人还寄居在第七区的小房子里,日子清贫却安稳。
“你还记得,第七区的一切吗?”
“当然记得。”亚历克斯笑了一下,突然反问,“我曾经问过你,有没有来过第七区,你当时说没有印象,现在还是没记起来?”
没等西蒙回答,他便自顾自说起来:“那一年,我大概七岁吧,在第七区的巷口遇见了一个漂亮的金发少年,像从画册里走出来的洋娃娃。我当时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后来那个‘洋娃娃’主动找到我,让我给他带路,说找不到回去的车子了。”
“然后呢?”西蒙问。
“后来我给他带了路,他送给我一串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马上就被过来的车子接走了。不久后,疫病爆发,第七区医疗条件有限。我和我妈妈也中了招。”
西蒙急了:“那怎么办?”
“我病得比我妈妈轻一些,便拿着项链去卖,没想到一下子卖出了高价钱,拿那钱换了药。两年后,我跟着妈妈一起前往第七区,在一座庄园内再次见到那个洋娃娃少年。虽然他不记得我,但当时的我就想,可以和他再见一次,已经是天大的缘分了。”
西蒙愣在原地。
“是你救了我们。”亚历克斯眼光闪动,“如果没有那一串项链,或许我们在那场疫病早就死了。”
西蒙微微睁大双眼,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一遭。在他仅存的记忆里,确实对曾经发生的那段记忆没什么印象:“抱歉,是我……是我不好,把你给忘了。”
“有什么好抱歉的。你在我这里永远不需要卑微,只要留在我身边就好。”亚历克斯轻轻一笑,“困了吗?困的话就早些睡吧。”
“不困。”西蒙把头从他的怀里探出来,双手环住亚历克斯的脖子,身体轻轻蹭着他的胸膛,撒娇道,“我们做点刺激的事情吧。”
“什么刺激的事情?”
西蒙嫣然一笑。
-
第六天的下午,两人终于去婚姻登记局领证。
他们今日都打扮得格外精致。来的路上有点堵车,西蒙时不时就看看终端时间,亚历克斯则宽慰道,一直到下午六点都有工作人员,现在才四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