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那年,沈清辞的母亲病倒了。
林氏的身体,是被多年的操劳拖垮的。
那些年,她起早贪黑地洗衣裳、做针线活,双手常年泡在冰水里,落下了严重的风湿病。每到阴天下雨,她的关节就疼得厉害,有时候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她忍着,不吭声,怕孩子们担心。
那些年,她省吃俭用,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了孩子们。她吃的是最糙的米,穿的是最旧的衣裳,病了也不看大夫,自己熬点姜汤喝喝就过去了。她以为她还能撑,还能撑到孩子们长大,撑到日子好起来。
可她撑不住了。
她的肺出了问题。
开始是咳嗽,干咳,没有痰。林氏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没有在意。后来咳嗽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有时候咳得弯下腰,脸涨得通红,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再后来,痰里有了血丝。
沈清辞发现的时候,心里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她强忍着恐惧,去请了大夫。
大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先生,留着白胡子,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很有经验。他把了脉,看了舌苔,问了症状,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是痨病。”他说,声音很轻,好像怕惊扰了谁,“要好好养着,不能劳累,不能受寒,还需要用一些贵重的药材调理。”
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
她当然知道痨病是什么。那是一种慢性的消耗性疾病,会一点点地吞噬人的身体,让人越来越瘦,越来越虚弱,最后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死去。
她问大夫:“能治好吗?”
大夫沉默了一会儿,说:“调理得当,可以控制。但……要想完全治好,不容易。”
沈清辞听懂了大夫话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