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霁月的住所是一处寂静的山峰,走过一段路径便直通内门,路上多了许多弟子,他们无一例外都穿着洁白的弟子服。
一个个如同复制地一样,路过特立独行的云瑶身边总会好奇得打了几眼,即使云瑶再怎么脸皮厚,也经不住这样的打量。
“蜀山都要穿弟子服,为什么宋霁月不用,我们这样是不是很奇怪。”她压低声音在梦襄耳边问道。
“习惯就好了,天下有灵根的人一共也才几个都是静尘道长的亲传弟子,这帮人都是皇亲国戚送出来凑数的,最多也就学了个皮毛……”
梦襄耐心细致地解释还没说完便被宋霁月的声音截断,他丝毫没有抢了话题的自觉,从善如流补充道:“人多不好管,为了防止有人私自下山,静尘才让他们穿弟子服设立了严格的规定。”
“亲传弟子不需要穿,能进蜀山的凡人更是特殊中的特殊,也不需要穿。”
说完,他轻轻抬眼,期待地看着她,好像在等什么话。
云瑶对他的心思了如指掌,轻笑一声,也不回头,一句话戳破宋霁月的小心思:“谁问你了”
他眼中光亮瞬间消散,抿抿唇,抱臂环胸一言不发,像是打定主意不再开口。
蜀山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即使是练武场也比别人家建得高雅,石头墩子做的台面,周围放了许多款式各不相同的兵器,身着白衣的弟子互相比试,刀剑声不绝于耳,也不知那石头是用什么做的竟然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最引入注目的是站在台上俯视,身着黑衣的女子,她明眸皓齿,眼尾上挑,五官极为艳丽,手中刀剑泛着冷硬的白光,似乎在指导周围的弟子。
“她也是……亲传弟子?”
云瑶好奇地打量她一眼,那人却仿佛意有所感般猛得朝这边望了过来,黑色的眸子在阳光下却莫名让人新生寒意,云瑶浑身一颤,危险的直觉让她动弹不得,尚未反应过来时,眼前就闪过一丝冰冷的剑光。
“姐姐,小心!”梦襄惊慌失措地抱住云瑶的脑袋挡在她身前。
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剑刃相接,云瑶睫毛颤了颤,睁开一条缝,只见原本站在后面的宋霁月不知何时提剑挡在她面前。
他脸色比以往都要冰冷,眼里带了一丝杀意,声音严肃道:“云瑶,你先让开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
云瑶不敢怠慢,抱着梦襄飞快跑到了一旁,剑气带来的厉风戳到她身上都有丝丝缕缕的疼痛感,这就是修仙吗?
那女子勾起唇,看都没看云瑶一眼,手上杀招频出,眼光缭乱的剑法没留一丝余地。
“宋霁月,你可终于回来了,我要想死你了!”她语气狠辣,艳丽的脸上闪过一丝恨意。
宋霁月一句话也没说,目光黑沉如墨,握紧剑柄,毫不犹豫便劈向她的脖子。
她怎么敢动云瑶!
原本正在做事的弟子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自发聚集起来。
“是玲珑师姐和宋师兄啊,他们咋又打起来了?”
“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就当观摩学习吧。”
“他俩到底有啥恩怨,怎么每次都闹成这样,好好的同门硬是变成仇人一样。”有人不解地问。
“哎,因爱生恨呗。”弟子耸耸肩,无奈地说。
谁对谁因爱生恨?
云瑶抿抿唇,指尖下意识搓了搓,梦襄看出她的不安,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拉主人一把。
“姐姐,主人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梦襄贴在她耳边说。
“那女人叫谢玲珑,是道人门下的二师姐,从主人来时便见色起意盯上了他,缠了好久好久,主人不堪其扰,让谢玲珑去跳诛仙台以证真心。”
“傻子都能看出来主人是狠了心要拒绝,结果她竟然真的去跳了!”
云瑶瞳孔微微瞪大,没等梦襄再说便急切地问:“那他答应了?”
“咋可能。”梦襄露出笑容,莫名有些骄傲,“主人啥时候守过承诺过。”
“谢玲珑被耍了,就把主人当成头号对手搞啊,姐姐你记得离她远点,这女人疯起来宗规拦不住她。”
梦襄担心地看着她,毕竟云瑶只是一介凡人,一阵小风就能把她吹倒。
云瑶不由松了口气,虽然知道宋霁月没可能答应,但不知为何她的心还是提起来了。
除那次带着云瑶瞬移回家之外,他从未在她面前用过仙法,也许是不想跟以前变得太多,他总是刻意维持一副稚气未退的少年模样。
云瑶看向台面之上,众目睽睽之下二人打得难舍难分,周围传来弟子们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什么霜寒剑法,一刀切,无痕步,云瑶根本听不懂,甚至连他们的影子都分不清,仙凡有别,他们看起来还真是般配。
她咬了咬唇,指尖攒紧袖口,目光有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