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盒饼干被丢在餐桌上,谭好好觉得有些碍眼。她不想看到这个玩意出现在家里。
所以在林暖柔要去棋牌室的时候,谭好好果断让自己的妈妈将一整盒曲奇饼都拿走。林暖柔疑惑她买来的饼干不吃。
谭好好说买错了,不想吃。
林暖柔一听乐哼地带走了。
随着林暖柔关门的声响,隔着房门传到谭好好耳里。她觉着自己的心,长出一些丝线来,丝线们飘散出去,仿佛有某种东西被抽离。
心脏为此而疼痛,眼角也已经红透。暧昧果然让人受尽委屈。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谭好好就一直坐在床边发呆。
大脑在互相博弈,这可能就是他的礼物。给好朋友送一盒曲奇饼干,太正常了。她生气了,反而才奇怪。
侯野说过是礼物,那么礼物是什么也是对方而定。她作为收礼物的人,可以喜欢可以不喜欢,但不应该是心痛和无奈。
她或许该打个电话问问。
所以她好好拨打了视频电话。
无人接听。
谭好好想给好朋友打电话,但这件事实在是难言。这种少女的心事,被人吊成了傻子,说出去显得太可怜。所以她拒绝了与外界沟通。
心力交瘁和羞愧难当,都让谭好好惋惜和嘲笑自己的所作所为。在所有复杂情绪交织中,谭好好删掉了关于侯野的一切联系方式。虽然行为很幼稚,但这已经是她缓解情绪的最好办法。
就像是问为什么要去北京,她不应该是为了一个男性而去,她应该为了自己。
悲伤虽然不能立即抽离,但睡觉可以缓解。谭好好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在夏日里嗜睡。她告诉自己,等一觉醒来,就是全新的开始。
谭好好和侯景珩聊这段过往,描绘的很简单。她说不过是毕业以后,两人因为时差和距离,导致断联而已。现在重新联系上,属于意外的缘分。
一两句话,便将过去涵盖。谭好好说出来的话淡然平静,可眼里的暗藏的遗憾还是能被捕抓。
侯景珩收进眼里,她开始泡新茶:“就像是茶,水冲到后面淡了。但茶的本质不变,还是茶。这并非意外的缘分,而是本源。我知道侯野因为想要搞软件开发创业,被骗走50万的时候,他已经在美国了。”
谭好好面色凝重,也十分疑惑,她从来没有听过侯野去做什么开发。
侯景珩继续说道:“其实按理来说,高中生开发个小软件,花费不了五十万。所以他的50万是被骗的。”
“被骗?”
侯景珩点头继续说道:“和他一起搞开发的人,并不全是高中生。他们是在竞技比赛中认识的。比侯野年长的几个人,在见到他们开发的软件和一些小游戏成功进入市场后,就做了一份项目书。打算开启创业。但创业就是需要资金。这几位年长的人就找到了侯野,让他做原始股东。”
“项目书,侯野还给我叔叔看过,虽然具备可行性,但风险更高。所以当初我叔叔不大同意侯野此时就创业,叔叔建议侯野出脑力,若是项目进展可行性提高了在投钱也可以。但侯野嘛,心高气傲,又极其信任自己的队友,非要证明自己可行。所以瞒着叔叔,将自己的积赞的50万支持进去了。”
谭好好眉头紧锁:“所以他们创业是假的,骗侯野的钱才是真的对吗?”
侯景珩抿口茶摇摇头:“也不是。听说是真想要创业来的。但是最终项目失败,整个团队就卷钱走人了。这件事被我叔叔知道后,就先瞒下来,不让侯野知道。等到高考结束后,我叔叔也提前将他送出了国。”
“后来,就是侯野抽空和团队成员联系才发现,全部人都已经和他断联。为此他去调查,去问我叔叔,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少年嘛,知道自己被骗,感觉到天都塌了。所以回避了所有人。 ”
原来这就是侯野说的自尊和自傲。原来这就是他说的为此而买单。年少时心高气傲,畅享未来,总是觉着凭借自己的努力便能够闯出一片天。可现实是那么的残忍,它教训所有人傲气的人。
将人们狠狠磨炼,在狠狠羞辱。不管人们撑不撑的住,现实都要给你来一巴掌。所以这一巴掌,打的侯野散去狂妄,也打的他颓废悲伤。
侯景珩言至此,她又缓缓说道:“我说的只是我了解的一小部分。但真正的本源还需要你自己去找本源本身。”
谭好好泛着红色的眼睛,挤出一抹礼貌的笑容回答:“我知道了。”
这晚的茶谈,浓烈的让人念念不忘。谭好好和侯景珩分别后,她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在北京的街头乱走。不过八点钟左右,她却觉得街上的人越来越少了。她想起了陈佳明,她给他打电话。
谭好好轻快地说道:“忙完了吗?要不要一起吃个宵夜呀。”
电话那头的陈佳明说:“今天可能不行,我本来工作到今天就收尾结束了。谁知道我认识的一个北京摄影师朋友,今天外派扭到脚了。我来看他,顺便帮他把他明天的活接一下。我要去给个企业家做采访录制。”
“你还认识北京的摄影师?”
“认识呀。我俩还挺熟的。”陈佳明问,“不过你怎么突然找我吃宵夜?你不会是忙到现在都没有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