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广东人。”
“哦,离这里有点远哟。”
“还好。”
“那家里做什么的呢?”
“家里是做服装批发的。”
“那你们市场站额呢?”
“家里做的是小生意”
“哦。”
一连串的问话都在这句“哦”声中,逐渐停了下来。谭好好却并不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她觉着口干,她想要喝口水。她眼前的桌子上摆放着的不是茶水,是一些饮料。而那茶几上坐着几位年长的男士,她不想过去。就这样她只能暂时忍住口干。
“哎,云杉来啦。”有人喊了一句。
在场的人们就开始上前围绕着关云杉一家人和他们说说笑笑,只有谭好好独自坐在沙发上。那关云杉和关云枚见到了单独一人的谭好好,两人对视了一眼。关云枚说:“姐姐我早就说了,阿野哥哥喜欢的劲过去了,她肯定会被冷落的。”
关云杉望着独自玩手机的谭好好,她侧脖子对自己妹妹说:“今天晚上不许乱说话。”
“切,大家都看得到,还用我说。”关云枚翻了个白眼就跑去和其他人聊天了。
而关云杉很自然的走到谭好好边上,那些长辈也再一次落座。她们又聊了起来,其中有人问起侯野和侯景珩一家怎么还没到时,关云杉解释说道:“我刚刚问过了,远山叔叔去接陈敏阿姨了所以要晚一点,远扬叔叔一家马上就到。阿野也在赶来的路上,应该就快到了。”
“哎都是这北京堵车,不然早到了吧。”
关云杉就笑着说:“是呀,刚刚给远山叔叔打电话,陈敏阿姨就在一旁抱怨堵车呢。”
“那你爸妈呢?”
“他们刚刚在大门口见到了老朋友了,就凑在一起说话了。我已经和他们说过了,马上就过来。”
……
在这些对谈中,谭好好没办法一直保持从容不迫地微笑。她眼睛不聚集朝远一点看,她双手搭在大腿上,让自己看起来不会太显得沉重。然而谭好好的大脑,却一刻不能停的在思考。
长辈们关于侯野家人的行踪,不问她,是因为她不知道,是因为她们知道关云杉会知道。谭好好忽然觉得哪怕自己有着侯野女朋友的身份,但是依然像是个局外人。没有人问她关于侯野的任何事情。
就连同哪类最常见的“你和侯野是怎么认识的”,这样的话都没有人问起。
这又让谭好好想到了那一晚聚会的主题“一致”。
看来,她和她们还是不一致的。
“哎,好好,好好。”
关云杉喊了好几声,谭好好才慢慢将视线聚焦,她浮出笑容:“怎么了?”
关云杉说道:“没什么,看你像是没什么精神一样,今天工作很累吗?”
“对呀,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听到有人问话,谭好好就提起精神来回答道:“我最近正在画一本漫画,最近赶稿子,坐下来就想要放空自己,所以让你觉着我累了。不过我还好。”
“那就好啦。工作不要太辛苦就好了。”关云杉说,“以后有时间到我家里来做客吧。家里最近请了几个按摩师傅,手法不错,可以帮你放松放松。”
谭好好婉拒的话刚刚到嘴边,旁边的人就问她住在哪里。听到这句话,谭好好大脑突然待机一样。她意识到在这间包厢里,只有她是外地人,只有她在北京没有属于自己的家,只有她在北京没人任何家人可以依靠。
不知道为什么,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是因为她住在侯野的家里吗?
不是。是因为她像是被包养的情妇无家可归。
啊,真可怜,竟然贬低了自己。
谭好好的沉默已经是回答,长辈们不在继续讲话题放在谭好好身上,而是和关云杉继续交谈。谭好好感到自己有些无法呼吸,她站起来说:“我去个洗手间。”
随着谭好好的离开,长辈们开始聊她。
“这个女孩家里好像很简单。”
“独自一个人北京不容易吧。”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云杉说他们是高中同学。”
“啊……这样呀。”
“问她住哪没说,多半就是住侯野那了。”
……
关于谭好好的讨论,都在侯景珩和侯野一家人进来后结束。他们又如同方才关云杉那会一样上前招呼,上前聊天。而侯野在进包厢后,就用眼睛四处搜寻谭好好的身影。但没看到人,他就在包厢里走了走,依旧看不到谭好好的身影。
侯野紧张起来,他早就收到好好和方助理的信息,说已经到了酒楼了。可为什么人不在包厢里?
侯野一遍掏出手机打电话一遍要出去找人,但很快他就听到关云杉说:“你是在找好好吗?”
“她去哪里了?”侯野看向关云杉,急切的追问。
“洗手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