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叙事有点不对,”刘恒冷不丁回道。
“哪里不对?”姬公讲在兴头上,被这句话弄得莫名其妙。
“您刚说,”刘恒道,“拥有‘王冠’的神州之主有资格摘下双树的第三根新芽,以其为舵柄启动岁月槎。”
“但您方才又说过,”刘恒接着推理道,“这第三根新芽被西征的周穆王姬满所攫取,随后落入了秦始皇和秦三世手中。”
“那么推论就是,”他说,“岁月槎其实从来没有被启动过,它就静静躺在泰山山体里的始祖之窟中,直到被不死万人军所毁灭。”
“而我的疑问是,”刘恒满脸遗憾地看向主人,“在大禹飞升之后的将近两个千纪之中,难道没有出过哪怕一名‘神州之主’,有资格从双树上摘下第三根新芽,从而启动岁月槎,去弥补过往的些许遗憾吗?”
“历史有时就是这样难以置信,”姬公朝着客人摆摆手,“但这就是不争的事实。”
“是啊,”刘恒一声叹息,“反正岁月槎已经被毁了,我在多说也没有用了!”
“公子不要担心,”姬居鲁士笑道,“别忘了,除了岁月槎之外,大禹还留给人类另一套对抗恶魔的武器:禹兵、禹龛、十二体组成的武器系统!”
刘恒听了,并没有特别激动。
“这个,”他回道,“说实话有点遥远。四件禹兵中有两件在秦三世手里,‘玄武盾’压根不知道在哪里,禹龛也不知所在,那就根本谈不上召唤十二金像了。”
“刘公子又多虑了,”姬公回道,“只要能凑够四件禹兵,把‘王冠’组合起来,那么这顶奇异的簪冠就能够像岁月槎那样容纳炎帝之魂的‘昔光’,从而让佩戴者回到过去、解决麻烦!”
“当真?”刘恒眼前一亮。
“千真万确,”姬居鲁士说,“大禹留下这么多宝器,就是为了给天下苍生的安危上双道保险,让祂的子孙当被关上门的时候,能够立马再开一扇窗!”
“那小民就更加好奇了,”刘恒问道,“大禹打磨出了四件禹兵,将其组成了一定奇特簪冠,然后把这顶‘王冠’传给谁了呢?”
“罗得,”姬居鲁士直截了当说,“大禹将王冠传给了罗得。原因是,在治水事业中被团结起来的各个部落,大多认为罗得最有能力继续领导部落联盟。”
“至于罗得最大的能力,”姬公继续讲述,“就是他主张神州大地的夏、华、东夷三大族群,一定要用‘部落联盟’的形式联合起来,而不能有其他的方式。”
“其他的方式?”刘恒听得仔细,“就比如,彼时已经在其他三大文明古国存在了上千年的‘国家制度’?”
“正是!”姬居鲁士简明扼要回道。
“《尚书》等传世文献,”刘恒回忆着自己所学,“就将大禹去后的继承人问题,表述为大禹和大多数部落酋长推举‘伯益’担任新的神州之主。”
“而夏禹的儿子夏启,”刘恒接着说说,“在夏部落的鼎力支持之下,用武力打败了‘伯益’,然后加冕为中原有史历来第一个‘王’!”
“‘伯益’当然指的是罗得,”姬居鲁士解释,“而由夏伯当年带来的苏美尔人和汾河流域当地部落联姻而成的‘夏族’,则更支持夏伯与姒姓的涂山氏之女所生的嫡长子‘夏启’,让他来接过大禹的衣钵,进而建立神州第一王朝!”
那一年,用后世的纪年,是公元前2099年。
这一年,是人类觉醒后第二千纪末尾“四十年苏醒期”的最后一年;
过了这一年的冬至,位于迦南与葱岭之间的“地下双树之园”将再次进入沉睡期。
人类历史也将进入夏娃和亚当吃下双树果实之后的第三个千纪……
在一个黄道吉日,大禹、朱雀、白虎三位义龙,近万条改邪归正的厉龙,手持黄钺的“豢龙氏”武士,以及来自四大文明古国的约十万名志愿者们,
都已经通过泰山主峰内部的“始祖之窟”,登上了那盘旋在泰山山脉上方的昆仑丘。
奉大禹之命封住“通天塔”的息壤,几乎完全填满了那钻石形的硕大洞窟之中;
只有靠近顶点的地方,才空出来了呈四棱锥形的一片空间;
而对于进入“始祖之窟”的渺小人类来说,这形如金字塔内部的窟穴,也如高大的埃及金字塔一般轩敞和空阔!
在一片蠕动着的息壤沼泽中央,那片圆盘形的岩石地面上,矗立着大禹放置于此的两件奇物:
第一件,就是恩神女娲用自己腹部的独脚所复活的双树——
而偌大的四棱锥体洞窟,就是被这世上仅存的双树放射出来的光华所照亮!
……
听到这里,刘恒不禁吟诵出了《山海经·大荒北经》的内容:
“大荒之中……上有赤树,青叶,赤华,名曰若木……若木生于昆仑西,其华光赤下照地。”
“是了,”姬居鲁士笑道,“双树下部的生命树会从丛生的种子放射出黄绿色的闪光,而双树上部的智慧树,就像文献描述那样,会从青绿色的枝叶中间放射出赤红色的光华!”
始祖之窟之中,双树的光华照亮了另一件奇物:
夏伯临终前,用双树的第二根新芽发育而成的“岁月槎”:
这艘时间之舟,外观跟她的存在本身一样古怪,是一套由三根“桅杆”和三根“龙骨”搭成的三棱锥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