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事?
还摧毁了高杀伤力的陷阱?
这怎么可能?!
“……靠!你怎么做到的?!”最先反应过来的李迩不可思议地夸张叫嚷起来。
那么大面积的激光切割阵列,一开始还毫无准备,对他来说,纯靠反应躲开倒也不难,但要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还想出办法反过来爆了陷阱,
这真是正常人能完成的?!
哪怕是对于战斗方面相当自信的李迩,也难说出自己做的到这种逆天之事。
频道那头,朝野只对他甩下一句回去看录播,更多的交流集中到了林暮身上:
“损伤数据发给你了,工匠,现在开始准备效率最高的修复方式,等我甩开追兵后,和你们汇合。”
“哦…哦!好的,朝野同学,请放心……!”林暮虽然也被震撼的心绪恍惚,但在听到事关自己专业上的内容之后,也回过神来,忙不迭开始模拟维修方案。
最后反应过来的,是已经预设了朝野会重伤的兰提穆。
那些预想中责备、指教的话语,全部被这场震撼的烟花秀生硬地压回腹中,向来稳健的手,在向影袭者发送规划路线时,竟带上些许颤意。
这场胜利,无疑将他刚刚心中所想的,朝野的‘傲慢’、‘不切实际’、‘注定失败’全化成了回旋镖,重重地拍回到了他的脸上。
平光镜下,从来没什么情绪的浅褐凤眼中染上波动的水色,一片空茫。
半晌后,拟定的集合点,相对隐蔽的、被压迫扭曲货舱之内,第八小队的四台机甲全员集结,暂时休整。
影袭者本就是常常负责侦查的机动型制式机甲,速度和隐藏都有优势,轻松甩掉了跟踪的家伙们,现在正静静立于角落里。
工匠八爪鱼般伸出许多装载了维修工具的机械臂,不时有细微的电火花在影袭者的关节处迸出,发出噼啪轻响。
驾驶舱内,朝野面无表情忍受着神经链接反馈来的、左臂区域持续不断的钝痛,只是偶尔松收手掌活动。
“即将进入λ区域,其中守军必定更加严密,如有战斗必要,优先由捍卫者应战,影袭者在保证隐藏的前提下,可以适当自由行动。”
兰提穆的声音有些低哑,进行着下一部分的战术布置,若无其事般的态度深藏着裂痕与改变。
“知道了。”守在货舱出口处负责侦查的李迩托腮懒洋洋应答。
他还从来没打过这么无聊又顺利的仗,到现在一共就动了一两次手,困都要困死了。
听出兰提穆话语里的滞涩之意,朝野默了默,轻叹一声,开口解释:
“当时的情况,我对陷阱状态有所预估,虽然是高风险行动,但有工匠能够兜底,如果成功,避开风险,保证整支队伍的优先信息权,如果失败,也不影响核心任务执行。”
“你对他态度用得着这么好吗?”李迩终于忍不住了,嘟囔一句。
这两天他都不怎么敢靠近朝野,哪怕模拟演练也都尽量维持着公事公办的语气,此时看见朝野主动向另一个人解释,又想想人对自己的态度差别,心里的酸水咕嘟咕嘟沸腾起来。
“反正结果都这样了,他又不可能说你什么……”
“闭嘴。”朝野冷冷打断。
确实如此。
自从事件尘埃落定之后,兰提穆基本没怎么说话,是因为他实在无话可说。
他确实很生气,生气对方拒绝依赖自己,拒绝通过更加稳妥的方式解决问题,恼火对方明晃晃的挑战权威。
可与此同时,他的轻蔑和揣测都被毫无疑问的胜利所反噬,让他难以启齿,究竟该被指责的是朝野,还是他这个自以为是的指挥?
兰提穆的睫毛颤了颤,情绪复杂的回了话:“你的分析和选择,已经录入新的战术模型中,我……完全理解。”
假话说多了,自己也会相信成真实。
学院大厅内,阿斯克尔面前的星图中,已经悄然消失了许多颗星点,红色和蓝色都有。
并不是所有队伍,都拥有像第八小队一样的高端配置。
拥有顶尖的战力与指挥,尚且面对抉择的困境,更多的小队不是一头撞进陷阱、焦头烂额的被越来越多的虫子分食殆尽,就是随时随地经受着被追猎的心惊胆战。
露台之上,几位被特邀的观察员交头接耳着,称赞三皇子殿下无愧帝国之星的美誉,这次模拟演练的指挥水平实在担得上精妙绝伦。
有的士官还笑谈,要是他们这些嘉宾也能入场赌局,现在就全副身家压到三皇子殿下身上了。
聊着聊着,话题拐到其中‘年轻人’的身上:“少将,你怎么看?”
单独的沙发上,阿喀琉斯大马金刀、姿态放松地靠坐在那里,他原本扶着额头懒懒散散的模样,听见有人叫他,眉头轻挑,笑了一声:“哈……”
“我当然支持我弟那组啊,现在才刚刚开始而已,诸位,别太早下定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