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罗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尾兽被剥离后的创伤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体内几乎感觉不到查克拉的流动,心脏的跳动又慢又弱,几乎想一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灯。
但她的手段多的是!
小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身体中近乎干涸的查克拉,随后集中精神至额头处,眉心间的菱形印记开始发光,一道道黑色的纹路从她的额头蔓延到脸颊,从脖颈延伸到手臂
————百豪之术·开。
小樱睁开眼,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疲惫,百豪的查克拉在强悍地支撑着她。
但等这个术结束之后,她会比现在更累十倍、百倍——不过那是之后的事。
现在,她只需要救人。
她将手按在我爱罗的胸口,翠绿色的查克拉如丝如缕地探入他的体内,修补那些被尾兽剥离撕裂的经脉、血管、细胞:
每一根断裂的纤维都要重新连接,每一处坏死的组织都要清除再生,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不能有任何差错的、需要消耗大量查克拉和时间的手术。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
躺在病床上的红发少年终于缓缓睁开了青色的眼睛,而他上方少女投下的阴影,却几乎将他的眼睛变作了与少女一般无二的深碧色。
他这才发现……他的红发青眸,在某种意义上,是与粉发翠眸的少女最为相似的颜色。
“我爱罗?感觉怎么样,能慢慢调动自己的身体吗?”那双璀璨的碧绿色瞳眸撑着温柔的光,纯粹的黑布满她近乎透明的苍白的皮肤上,让她看起来像是接受神明降下神罚后的天使。
圣洁与邪恶,在她那张美丽的脸庞上,达成了某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和谐。
调动身体吗……我爱罗先一步感知到了自己的心脏……
是眼前的这个少女,重新让他的脉搏与心跳跳动起来————
他又支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小樱走出来的时候,脚步虚浮,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头发湿透着贴在她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衣襟也被汗水浸透,颜色变深了一大片。
她扶着门框站了一瞬,稳住身形后疲惫地解开自己束发的头绳。
樱粉色的长发从束缚中挣脱,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散落在她的肩头、背后、手臂上。湿漉漉的发丝在医疗室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她的脸越发白得透明。
而她的身上,百豪的纹路没有褪去——黑色的线条从额头蔓延到太阳穴,沿着颧骨延伸到下颌,像是某种古老神秘的图腾,将那张本就美得惊心动魄的面庞衬托出了一种野性的、近乎危险的魅力。
“我爱罗已经脱离险境,”小樱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很轻快,“只是到底受损耗太多,中途清醒后又睡过去了,过一段时间就会清醒。”
鸣人欢呼着从地上跳起来抱着小樱转了一圈,随后冲进手术室去看我爱罗。
卡卡西走过来,将一条干燥的毛巾递给她,什么都没说。
小樱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走廊的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来接应的凯班到了。
他们的衣服上沾着砂隐村的黄沙,显然是一路急行军赶回来的。
“小樱!”凯竖起大拇指,牙齿上闪着光,“听说你一个人断后,还把所有人都救了回来!不愧是纲手大人的弟子!这就是青春!”
李在一旁拼命点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天天走过来,关切地看着小樱:“你还好吗?脸色好差。”
“还好,”小樱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宁次走在最后面。
他第一眼看到小樱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答天天的时候习惯性地笑,只是笑容很轻很淡,也很疲惫,不像他曾经见过她任何一次的样子:
她以往无论是被人群簇拥在中间,还是和其他人对战,都是意气风发,眉眼明亮,叫人不可直视的。
但她此刻头发湿漉漉地散着,身上的黑色纹路正在缓缓消散:
————她看起来很累,累到随时都可能倒下。
但她仍然站在那里,哪怕是靠着墙壁,眼睛几乎要倦怠地阖上,嘴角也仍然带着笃定的笑意,像是在说:
——你看,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可以解决。
走廊里的喧闹还在继续。鸣人在喊“樱酱你快来看我爱罗动了一下”,天天在问“你真的一个人对付了晓的全部成员吗”,凯在说什么“这就是青春啊”。
宁次突兀开口:“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就休息几天,尽快返回木叶吧。”
在众人“对对对,小樱需要休息了”的话语中,小樱感激地向开口解围的白眼少年笑笑,迈开脚步走向休息的房间。
宁次沉默地垂下眼眸,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