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千金贵体,万万去不得呀。”
“就是呀,里头血气重,您还是在外头等着吧。”
丫鬟们七嘴八舌的劝道,在林栖梧面前站成了一堵墙。
连徐妈妈也道:“小姐,知道您心疼太太,但这不是您一个姑娘家该看的,您在这里看管着院子,便是帮大忙了。”
林栖梧对自己的乳娘一向敬重,犹豫再三,还是歇了进去的念头。她环视四周,不见爹的影子,忙问道:“爹呢?”
蒲草见她打消了念头,松了一口气,“刚才打发了人去叫老爷,谁知道老爷晚上出了府,这会儿都还没回来呢。”
“现在都没回来?”林栖梧惊讶道,“可知道是因为什么事?”
“问了书房的丫头,说是因为渔权的事两家聚众械斗,还发生了......人命呢......”这会儿太太正在生产,说这个到底不吉利,蒲草便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声若蝇蚊,不过林栖梧还是听清了。
外头的事林栖梧管不着,听见还发生了人命,也觉得不太吉利,便没有继续往下问,满面焦急的继续看向西梢间。
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端着血水出来,换上干净的热水进去,明明天不热了,却个个满头大汗。她们每回进出都带着一阵血腥之气,外头的人平时哪里闻得了这些,陡然闻到,连忙屏住了气。
林栖梧胃里一阵翻涌,好不容易才忍住没呕出来,脸上却装不出来无事的样子,很是苍白难看。
徐妈妈便道:“小姐,去东厢房歇会儿吧,恐怕还要好些时候呢。”
林栖梧没撑着,扶着徐妈妈的手往东厢房去,谁知还没到东厢房的廊下,就听不到屋子里的声音了,林栖梧停下脚步,回头看去,轻声问道:“怎么没了声音?”
鸢尾跟在她后边,“许是离得远了,这才听不见了。”
话音刚落,屋里急冲冲的跑出来一个丫鬟,正是二等丫鬟海棠,她神色焦急,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林栖梧喝道:“怎么回事?我娘怎么了?”
杨稳婆来了后,便调教了文兰、丹若等人好些天,叫她们在太太生产时也能帮得上忙。
海棠说的语无伦次,不过好在也说明白了:“杨稳婆说太太胎位不正,生不出来,太太这会儿又没了力气,杨稳婆叫人端碗参汤给太太服下。”
林栖梧像是浑身力气被抽干了,瞬间要瘫软在地,好在徐妈妈及时扶住她,这才没叫她倒下。
林栖梧虽不懂胎位不正是什么意思,可是知道要喝参汤意味着有多严重。
她死死攥着徐妈妈的胳膊,“快去!”
海棠忙从东北角的角门出去,从这边能快点到百味院。
自打太太发动,早按照杨稳婆说的一切开始准备,热水、参汤、干净的棉帕......东北角的角门也是那时开的。
杨稳婆估摸着太太近日就要生了,晚上东北角的角门便不锁了,杏儿原本就管着东北角的角门,晚上便还是她来看,这才能第一时间告诉李乐云。
这下林栖梧也不去东厢房了,又回了北堂屋廊下站着,徐妈妈陪在她身边,握着林栖梧的手。
蒲草等丫鬟便去东厢房搬来了杌子,叫林栖梧可以坐下。
听了海棠的话,众人心里跟压了块石头似的,沉甸甸的。
鸢尾、蔷薇两个这会儿也安分地站着,眼眶也悄悄红了。
若是太太真出了什么事,那她们可怎么办?
她们这些丫头都是靠着太太才过上好日子的,要是没了太太,那她们可不就没好日过了。
沉闷压抑的气氛在廊下蔓延,有那些年龄小的丫头,还小声哭了起来,林栖梧咬了牙,训斥道:“不准哭!”
李乐云心里也是一阵发寒,虽然说不上多喜欢太太,甚至心里还有点埋怨她,但听着屋里传出来的越来越微弱的声音,她的心也像是被揪住了。
在她的时代,医术不知道比这里高明发达了多少倍,却还是有不少女子因为生孩子丧失了生命,就不要说这个医术落后的时代了。
屋里的丫鬟、婆子不知进进出出了多少回,林栖梧咬破了嘴唇,叫住端着热水进去的秋葵,“怎么样了?怎么还没好?娘的声音怎么越来越低了?胎位不正可有法子解决?”
秋葵忙的头发都散了,有一绺还被汗打湿贴在脸上,她安慰道:“小姐别担心,里头有杨稳婆呢,对别的人来说难,杨稳婆却是祖上传下来的正胎手艺,有她在,太太一定会没事的。”这话也不知是说给林栖梧听,还是说给自个儿听。
太太身边越往上头的丫鬟越和太太感情深,秋葵又素来得太太器重,便是真心不想太太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