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少年也脱了外衫,但面纱始终没摘,他摇摇头。
小质子道:“从方才进楼时我就有种预感,今日将会非常热闹,还好将你叫来了,要不然回去我肯定会被嚼烂舌根。”
他说完还模仿了一下他人嚼舌根后过来质问的样子:“堂堂质子不学好,跑到春香楼偷听选婿闲语,罚你闭门半日。”
他阴阳怪气的姿态太过滑稽,一下给徐佳逗笑了,又担心自己笑得太大声引起注意,只能憋着笑。
身边的人戳了戳她,传音道:“你觉不觉得那只小黑猫很眼熟?”
徐佳一愣,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不是……禁气么。
什么时候跑过去的。
从在破庙外救下禁气开始,它几乎是凭借着自己可以在空间中自由穿梭的能力神出鬼没,不像正常的小猫小狗出门不是跟着就是抱着,徐佳有时候都会忘了自己还有一只灵兽,但它就是会突然出现在身边又突然消失不见。
徐佳想把它叫回来,手伸了一半又是一个无敌大愣。
就见戴着面纱的少年将它抱起,旁边的小质子大叫:“瑞兽?你怎么在这儿?”
瑞兽?这是把它看成了皇城瑞兽?
徐佳松了口气,但李墨琛此时的表情就很一言难尽了。
她不会传音,只好趴在李墨琛耳边低语:“之前忘了告诉你,禁气是原城瑞兽的孩子,大概也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把它当成瑞兽。”
她说完李墨琛的表情更奇怪了。
来不及多想,楼下两个戏子抱着三弦和琵琶开始咿咿呀呀的唱小曲。
又是非常熟悉,是徐佳从小听到大的评弹。
评弹这种东西吧,徐佳既不是本地人也从来没听懂过,是因为家里长辈喜欢,只要回老家,就相当于是她那段时间的起床铃。
她也尝试过弄懂她们在唱啥,可毫无用处,只要被唱出来她就是听不懂,有时候长辈们唱着唱着还会流眼泪,每每这种时候她为了不打破气氛只能装模作样挤眼睛。
这修仙世界的评弹也差不多,但她第一次见戏子也能唱评弹,竟看得格外入神,还听懂了她们唱的最后两句:“蒲丹千年旧义何陨,亡魂千里汝来何谓!”
她怔了一下,回神时楼下已经没人了,连隔壁小间的两个少年都早已消失,几缕黑气缠在李墨琛身上,他正死死盯着对面的人。
对面那人优哉游哉地又喝了口茶,然后屏风“簌”地移开。
似乎是重复了一遍评弹的最后一句:“这里亡魂遍地,你们来此何谓?”
徐佳看清他的面容后又愣了,没忍住说了出来:“你是……小质子?”
“哪里还是质子。”
那人微笑,抱手作揖:“鄙人萧泽天,见过少族长和——”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徐佳,“紫微星。”
觉得这个称呼非常别扭,徐佳挠了挠头,“不用不用,我叫徐佳。”
李墨琛轻咳了一声,她立马反应过来,现卖现学改了说辞:“鄙人徐佳。”
李墨琛:……
萧泽天眉开眼笑,道:“不愧是紫微星,幽默十足。”
徐佳不知道该接什么,只感觉李墨琛默默把她拉到了身后。
萧泽天又道:“托紫微星的福,自原城事变后我头一次瞧见王兽,不知能否让我离得近些再瞧上一瞧。”
徐佳刚想开口被李墨琛抢了先:“先是改了幻象,又是作笑面虎,你有何干?”
朝这边走来的脚步停住了,那人道:“少族长好歹也是帮了我一回,我感谢之辞还未说能有何干,真的就只是想瞧一瞧王兽。”
他说着又抬脚一步步逼近,而且没有从隔壁小间绕过来,直接走上了拦木,就在徐佳揪了一把汗以为他要踩空时,竟稳稳立在了空中。
黑气飞了出去,被萧泽天偏头一避,直直砸断了一根一人粗的柱子,徐佳赶紧对身边的禁气比手势,低声说:“你先躲起来。”
禁气很听话,转身走进了虚空。
看到王兽只听她的话,萧泽天极轻地叹了口气,神情无奈道:“好吧好吧,看在紫微星的面子上,我与你们讲实话。”
“你们也知道了,我是个质子,从小在原城长大,就算侥幸逃回大赤天也没有人服我,对我来说只有原城是家,最起码哥哥们都在这,所以啊,我闲了就回来回忆回忆。”
他一屁股坐到了空气上,“现在能告诉我你们到这里是来干什么的吧。”
徐佳震惊之余一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一边看了看李墨琛的眼色,见他把黑气收了点才回话:“我想查查原城当年的事,便拉了他一起。”
她刚说完李墨琛便冷声道:“你要回忆去皇城不是更好,车水马龙不更有当年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