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行寂出来后,乌凡立刻上前搭手,行到空幽院时,他小声开口:“主子,这次辛珞姑娘怕是必死无疑,没有了她,宫主从今以后便只能倚重您了。”
他声音里藏着丝轻松。
辛珞一直以来都是主子的心腹大患,两人水火不容,如今一方大势已去,主子彻底失去了一个敌人,自是好事。
漆行寂顿了一下,想起方才辛珞在他脚下的模样,眸底暗光快速掠过。片刻后,他恢复冷漠,淡声道:“她不会死的。”
乌凡疑惑道:“她犯了这么大的错误,为什么不会死?宫主定然不会放过她。”
漆行寂没再解释,而是默然进了屋。
没过多久,他就听到辛珞出水牢的消息,未曾感到意外。于闻人咎而言,活人的价值总是比死人高的,辛珞是永夜宫精心培养多年的存在,一身武功无人能替,他不会就这么让她死掉。只是虽然如此,漆行寂也不知道闻人咎如何保证辛珞继续效忠他。
此事,还需打探。
三月过去,赤锋院还是没有丝毫动静。恰逢闻人咎不在,他便想着试探一番。
无枭叛逃,给了他这么个机会。
漆行寂故意让人堵了其他出口,唯独留下辛珞的赤锋院,无枭果不其然往那个方向跑去。
计划出奇顺利,远远的,他看见红衣女子提剑追了出来,三月以来,他神色首次有了波动。许久不见,她还是那样,红裙翻飞,清冷倨傲。
直到她消失在视野范围内,他才缓缓滑动轮椅往她的方向行去。
当面对面与她对立时,他终于放任自己的目光在她身上肆虐。她似乎瘦了,眼神也没那么利,莫非真在刑名堂受了大苦?
直到——
“师兄。”
他恍然惊觉,这真的是个机会。就看他和闻人咎谁棋高一着,这一步,于闻人咎有利,于他而言,又怎知不是为他做嫁衣?
他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
晨起的薄雾笼罩在整个宅子半空,阴沉沉的天际如一层褪了色的幕布,似是要下雨的征兆。
辛珞坐在屋子里看着面前两只一模一样的埙,心下沉重。这几天她一直在找余随声,可都无果,这个埙和她之间的关系千丝万缕,她不禁在想,难道她的脑子也是经过改造的吗?
也没时间给她了,马上就要前往玉灵城,奇怪的是,自从漆行寂来了后,她的头疼竟再也没有发作过,当真怪异,而且脑子里也时常会闪现几个模糊的影子,虽没头没尾,可到底聊胜于无。
她敛神,把埙收起来,此事只能暂且搁置。明日就要离开锦州,眼下还有一件事等着她。
辛珞拿起剑,拉开门,才走了几步,就听见侧边响起一道声音:“喂,红珞。”
她停步转头,红慎抱着剑站在不远处看她,像是等了很久。
她早已接受之前红珞的称呼,走过去问:“蓝溪和青恕一早就上路了,你不走?”
“本阶使又不跟他们一起,走什么?”
“那你……”
红慎表情变得奇怪起来,往日的吊儿郎当消失不见,他踌躇着,然后才缓慢开口:“你如今……很相信你那个师兄?”
辛珞柳眉一抬:“怎么说?”
“反正你千万不要轻易相信他。”红慎破罐子破摔,“你以前真的很讨厌他的,恨不得杀了他的那种,照我对你的了解,他肯定是做了什么无法原谅的事,总之,你再这么接近他,你肯定会后悔的。”
辛珞缄默不语。红慎说的,她并非不清楚,漆行寂对过往绝口不提,这一点已经够古怪了。
她知道他居心不良,但也想看看他到底能装到几时。
现在红慎一语点破,她只能道:“我没有接近他,也没有相信他。”
“当真?”红慎怀疑道,“那日我和书呆子明明听到他对你话语亲……”后面的字他说不出口。
辛珞眉尖轻蹙,脑中也闪过这些天来漆行寂的口不择言,她并非没听清,只是在装傻,但是,他跟她之间的事没必要向红慎解释。
“你听错了,没有的事。”她停顿片刻,又补充,“而且,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自有分寸。”
看她这样,还说没被那个毒胚子蛊惑。
“好心当成驴肝肺。”红慎嘟囔道,“我也懒得管你,要不是看在你我都是红阶的份上,我才不会好心提醒你,毕竟你这么狂妄自大,被算计了也是活该。”
说着他就要快步离去。
“等一下。”辛珞叫住他。
“干什么!”
她倏尔道:“你能力不错,红阶之位担待的起。”
红慎身形一顿,盯着她看了会,潇洒转身:“还用你说。”
嘴角藏不住的上扬。
看他走远,辛珞也没停留,出了宅子。
她去见了赵琰,那晚碰面,他便暗中给她传递了今日见面的信息。
“红刃姑娘,你的时间可不多了,莫非目标就在锦州?”赵琰不计较她踢他的那一脚,而是迫不及待问。
辛珞不想和他多费口舌,只道:“公子等着人头就行,其余的,一概不透露。”
赵琰嗤了一声,“行,我不过问。还有一事,姑娘身边的那个师兄,本公子很感兴趣,不知姑娘可否帮个小忙?”
辛珞瞳中寒光渐起,心中冷笑,原来他是打上了漆行寂的主意。
她站起来,剑撑在桌子上,低头望向他:“本姑娘只干交易范围内的事,所以,不帮。”
这场会面以不太愉快的结局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