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行寂顿了顿,目光停留在她微醺的脸上:“喝酒伤身。”
“怎么?师兄酒量不行?”辛珞调笑他。
漆行寂默了一下,“怎会突然想与我喝酒?”
“明日不就到玉灵城了吗?今晚放松放松,不为过吧?”
她当真是醉了,言行举止和平日都有差异。
盯着她半晌,漆行寂忽而一笑:“好,我陪师妹喝。”
他动作轻缓地倒了杯酒,慢条斯理移到唇边,不多时,仰头喝下。
看他喝了下去,辛珞本迷糊的双眸突然一凛,湛然如斯地看着他饮尽。
“师兄好酒量,这是中南才有的梅子酒,几个舵手给我的,不知师兄是否品鉴出了其中滋味?”她又为他倒了一杯。
漆行寂眼见着她的动作,黑眸锁定住她的眼睛:“旁人给的东西,师妹也敢喝?”
“不是有你在吗?医师大人……你帮我挡暗器,又替我刺白瞳怪人,还为我治过伤,应该舍不得让我出事吧?”她手肘撑在桌子上,支着脑袋对他弯眉笑着。
漆行寂只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女子的脸庞在月色下仿佛踱上了一层柔华,杏眼里盛满了他的影子,喊他医师大人时,尾音像是江面荡漾开的涟漪一样,缭绕缠心。
她这般姿态……不对,这酒有问题。
他还来不及退步,辛珞就抓上了他的手,他一顿。
她靠了过来,把酒塞进他的手中,目不转睛注视他:“师兄,喝了它,好吗?”
很柔很柔的声音。
漆行寂闭眼,双拳紧握,白日的箭矢正中眉心,她挑逗得比他更狠。
见他不为所动,辛珞又轻轻一笑,在他耳边低语:“不喝,也晚了。”
漆行寂还未理解她的话,忽地就感觉身子有异,方才下肚的酒起了作用,他竟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身体像裹了件大氅,暖得他紧绷的神经强行化开,他咬着牙,眼前是她晃眼的笑。
又是这样,他第二次在她手里中招。
视线开始模糊,他挣扎着,最终,垂下了头。
“师兄,师兄。”辛珞叫着他,见他果真再无反应,又去拍了拍他的肩,还是没有反应。
成功了,满桌酒坛中,只有他面前这坛是浮白饮,任你是毒师还是医师,在浮白饮面前,也得中招。
只是这种办法……说实话,她自己都下了好大的决心,冥冥中,她知道这个方法对他一定有用。
不过,过程如何不重要,接下来,就到她了。
辛珞站起来,绕过桌到他面前蹲下,盯着他道:“师兄,告诉我,我失忆前的那个任务是什么?还有,你我之间,到底有何过节?”
漆行寂眼睑动了动,然后……毫无反应。
奇怪,辛珞皱眉,浮白饮不是会让人说真话吗?难道是他喝的不够多?
再试试。
于是她又凑近了些,这次,她用一种引诱的口吻轻轻开口:“告诉我吧,这很重要,漆行寂。”
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叫他的名字,挠痒痒似的拂过他的耳廓。
他终于有了反应,只见他抿了抿唇,口中断断续续有了声,不过这声太小,仿若做梦之人的呓语。
“说的什么鬼?”辛珞自是没听清。
无奈之下,她又往前挪了挪,双手搭上他轮椅两边的扶手,整个人以一种亲近的姿态靠近他,脸一侧,耳朵凑到他嘴边。
“再说一遍。”她耐心道。
漆行寂薄唇开始动,睫羽像是覆了层水光,根根分明,现在轻颤着,恍若蝴蝶翕动的翅膀。朦胧掀眼,迷迷糊糊间,面前是一张纯净无暇的脸颊。
“过节……”
他喃声重复着,上身微微前倾,平衡不稳,在本能的驱动下,腰身骤然往前一栽,他的嘴唇贴了上去。
辛珞本还在全神贯注等他开口,脸颊忽然传来柔软触感,温热的气息席卷而来,顺着皮肤纹理逸散四开。她怔在原地,大脑瞬间宕机。
刹那,晚风停止了吹拂,周遭陷入极致的安谧,月下双影重叠,淡淡酒香环萦绕息。
很快,她意识到什么,猛地弹起身,狠狠把他往后推去,抬起手就要打他!
“啪!”
一声闷厚重响,巴掌还没落在他脸上,就在辛珞这用力一推下,他的腰身重重撞上轮椅后背,喉中溢出一声痛吟,他仰面朝上,后脑靠在横杆上,修长的脖颈暴露在月色里,莹白如玉。
许是刚才沾了酒的缘故,一滴晶莹水珠从下颌顺着滑落到颈项,停留在他凸出的喉结上,犹如一颗悬挂的珍珠,清寂又惑人。
辛珞瞳孔微微放大,一眨未眨看着这冲击力强大的一幕,伸到半空的手不知不觉僵滞住。
片刻后,她一咬唇,把手放了下来。
算了,懒得跟醉鬼计较!
接着她迅速逃离了此处,也不管后面的男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