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里安笑起来,拉着她坐下,把她圈在自己怀抱里。
“还在为了上次的事生我的气?”他柔声询问。
“你应当补偿我。”奈芙扭头去看阿德里安。
“有时候我真希望你记得我的身份,”阿德里安叹口气,“小殿下,苦难还没有教会你谦逊吗?”
“我当然没忘,”奈芙似笑非笑,“柔顺的情人到处都是,但我希望你也别忘了我是谁。”
她凝视着他,心中明白他要的才不是一个言听计从的谦逊学生,她是骄傲强横的格利特继承者,被着力培养的第一亲王,也是唯一一个孩子......
只可惜奈芙的双亲才陪伴了她一百多年就在叛乱中死去,那时候她还太年幼了。
也幸好她那时候还太弱小。
骄傲,然而不得不依靠他,她是他掌中的玫瑰,可以刺伤他,但是他可以捏碎她。
这才是阿德里安想要的。
“好吧,你想要什么。”他果然妥协。
“我要见她,”她说,“我想见见费德莲。”
阿德里安的笑容不变,眼波如同春日碧海。
他声音悦耳,仿佛波涛在海岸轻柔拂过:“你何必找死。”
“你连在她面前保住我性命的本事都没有吗?”奈芙同样柔声回答他。
阿德里安盯着她:“你该知道如今你没有冒险的资本。”
“她怎么会发现?”奈芙坚持,“我可以扮作你的侍从,她从前并没资格来到我身边,她没见过我的容貌......”
“你为什么一定要见她,”阿德里安问,“不会是因为她要和我订婚了吧?”
奈芙的笑容定格在脸上。
这就是那该死的信的内容!
“你真的要和她缔结婚约?”她咬牙问。
“是啊,自从纯血们在五百年前的叛乱中死了一大批,如今的魔界相当流行靠智谋和外交争权夺利哦,”阿德里安漫不经心的抚摸奈芙如火般红发,“你们上三家的君主陨落,靠力量令四方臣服已经不流行了。”
“费德莲和我,格利特家和纳什忒尔家,我们需要结盟,以获得更多的权势。”
阿德里安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凝视奈芙:“这是你作为曾经的第一亲王殿下并不了解的部分,因为实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时候,智谋的用处就不大了,是不是?”
奈芙一动不动。
她感到了熟悉的痛苦,那是每次被深渊混沌孕育的魔怪撕裂肢体、洞穿内脏感到的痛苦,而现在她的肢体仍然完好。
但是幸好,她已经很习惯与痛楚共生了,比起这个,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确认。
“那你为何要让我恢复——我一定会杀她!你的婚约就.....”
而阿德里安诧异的睁大眼睛。
“怎么了,”他触碰她的鼻尖,亲昵的,“我以为我们心意相通。”
“我们是恶魔,难道你在人间流连太久,开始相信人类的那一套道德准则了?”
他在她耳边呢喃:“如果你杀了她,我当然会向你求婚,而我太知道你有多么渴望我。”
“而且,奈芙,你应当理解我,你应当天然能理解一个君主的选择。”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就好像她天然的能感知到贪婪的跃动,他也能感知到她对他的渴求。
奈芙明白了,阿德里安必须要和格利特家的君主联姻,把实力相对弱小的纳什忒尔家与更强大的格利特家捆绑在一起。
她现在仿佛一分为二,一部分的她在因为阿德里安的背叛和伤害痛苦,一部分的她在冷静的思考。
阿德里安会和费德莲缔结这样的盟约,是因为他是纯血,而费德莲是混血。虽然费德莲肉身强横、武艺高强,又掌握了强大的格利特家,但阿德里安作为纯血恶魔,未来能达到的上限比费德莲高、寿命也比她长,他可以图谋将来。
而且,费德莲被自己的血脉力量限制住,成为大恶魔的概率很小,一国君主没有大恶魔位阶,在未来漫长的时光里,贪婪之域的国土很可能被其他强横的君主蚕食。如果费德莲想要格利特家一直保持上三家的地位,就需要强大的后裔,她需要纯血的伴侣,诞育血统更纯的后代。
而现在,对奈芙来说,最重要的是恢复核心。
奈芙想到了早上那只大力又莽撞的白鸽,坚定了心意。
她并非对妥协和退让一无所知,在人间流浪了数百年,已经太了解一个弱小的存在要如何存活了。她只是不能一开始就妥协,她要让阿德里安觉得她还是那个骄傲强横的第一亲王,这能麻痹他,使他感到一切还在掌控,让他放松。
她必须亲自去老图书馆确认,恢复核心的方法是可靠的。
“好吧,我可以不见她,”她看着阿德里安,知道现在是退让的时候了,“那你带我回格利特家一趟,这,你应当能够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