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莱萨嘴唇蠕动,奈芙就不松手。她于是一脚飞踹,奈芙不得不侧身避让,松开手原地一滚,就地握住瑟莱萨脚踝一掰,把她拉倒。
二人聚精会神互殴,确保每一拳都打在对方脸上,进行了好一通松泛筋骨的热身运动,直到瑟莱萨差点一拳锤裂奈芙家人的画像,二人才停战。
“你的血,”瑟莱萨擦擦鼻血,赶紧伸出手,“别浪费了。”
瑟莱萨伸出手掌,让双方血液混合,接着,一捧红光蒸腾而起,扭曲成烈火形状。
墙壁上缓缓出现一枚巨大裂口,链接不可知的空间。
瑟莱萨嘟嘟囔囔:“这就算我还钱了啊!”
奈芙合身进入空间,裂口合上,瑟莱萨坐在台阶上,伸长双腿,抬头看那空白墙壁,心酸的叹口气。
钱难赚屎难吃啊,她都不敢尽情打架了!
这里永远安静幽寂,悬浮的书架中,有金光闪烁徘徊,前代纯血们曾进入此处,在书上留下批注,又或者得到启发创造新的法术,随着祂们的陨落,这些字迹也缓缓散逸为光束,最终消失。
奈芙只来过此处一两次,那时候是母亲带她进来,告诉她这里有许多秘法和不为人知的历史,有些术法相当危险,会主动攻击翻阅者,她需小心。
果然有光束直冲奈芙而来,被她的母亲轻轻挥散。
“但是妈妈和爸爸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就不必小心了。”那时候母亲对她说。
因为他们是最强大的恶魔之一,他们会保护他们唯一的继承人,他们的孩子。
大恶魔很少诞育后代,因为诞育后代意味着一部分自身力量的传承,会削弱他们本身。低阶一些的纯血也不会多生,但是混血和更底层的小恶魔、魔怪则没有顾忌。
“来,试试看,”母亲翻开一页书籍,把血滴在书页上,“像这样,让内容自动进入你的意识中,尝试理解它。”
幼小的继承人在母亲的庇护下把手放在书页上,惊讶的瞪圆了眼睛——这幅幼崽的天真情态取悦了度过漫长岁月的年长者,母亲情不自禁笑起来。
现在,奈芙闭上眼睛,似乎还能听到母亲的笑声。
这很不错,因为她并没有见到母亲最后一眼,她只记得叛乱发生那天,母亲和父亲去赴宴,把她一人丢在家里,那时候他们的双手抚摸她的头顶,她闻得到他们身上的香气。
这就是她对家人最后的记忆了,温暖的手掌和缥缈的香气。
左边第六十三排第八一行第七十二本,这是那位至高的主宰者传给她的口讯中包含的坐标。奈芙打开了这本古老的书籍,这不驯的魔怪皮制作的纸张试图张口咬断她的手腕,被奈芙狠狠一击,抽的它忘记了闭嘴,半晌才发出一声呜咽,安静的摊平了自己的身躯,而奈芙对它的识相回馈了符合她身份的仁慈。
她给了书籍一点自己的血。
接着,她把手放在书页上,却没有接受到任何信息。
她不得不给出更多的血,大概,她没有核心,血液中的力量并不精纯了。
当你失去你的权力和地位后,生活里真会有太多不便的细节不断提醒你这点。
好在她也习惯了。
在她的血浸透了半本书之后,她闭上眼,终于能在意识的海洋里看到那些字符。
那些扭曲虬结的字母飞舞着组成一行行文字,映在她的灵魂里。她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直到血液从她的眼眶、耳道和鼻腔流下。
她听得到她的心脏激越的鼓动,它多么的有生机,迫切的渴望重新被力量的核心包裹,为她漫长的生命创造无穷尽的力量......
就快了,就快了!
奈芙把手拿开,睁开眼睛,粗鲁的用手背擦了擦满脸的血,以及混杂在其中的泪水。
她合上书,原路返回,脚步无声,空旷幽远的空间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些书页纷纷张开,睁着好奇或恶意的眼睛打量着这位失权的继承者。
她停住脚步,静静听。
母亲的笑声已经消失了。
于是她推开那扇门,走向门外的世界。
然后就看到迎面而来的一团银色向她撞过来。
“咚”一声,银发红眼的瑟莱萨从楼梯上滑下来,避让不及,冲着奈芙撞来,她急忙闪避,却被瑟莱萨在最后关头强行拽住手腕,俩人一起嗑在墙壁上。
瑟莱萨脸贴着墙,奈芙后脑勺贴着墙。
两位恶魔的血缓缓的顺着白墙流淌,墙上的门不合时宜的被血液再次开启,于是二人双双再次滚倒在门口,体面全无。
奈芙安详躺平在地面上,双手交叠。
瑟莱萨艰难起身,顾不得擦一把血,先指着她笑:“嘿嘿嘿。”
奈芙转过脸,瞪着瑟莱萨长流的鼻血,缓缓发声:“你真是脑子坏了。”
瑟莱萨一边把奈芙拉起来,一边解释:“我只是心眼儿坏。”
奈芙忍无可忍,闭了闭眼。
“滚,”她简洁的告诉好友,“就现在。”
“你的礼貌呢!”瑟莱萨大声指责她,“你的风度呢?”
“那么,请您滚。”奈芙微笑作答。
瑟莱萨骂骂咧咧抬手画了个空间门,正要跨进去,又回头。
她颔首,对奈芙说:“再见,贪婪之主。”
她脸上血痕驳杂,神色却庄严。
奈芙也颔首,轻声说:“再见,愤怒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