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英行当时脸色就不对了。
及至到了晚餐时分,瑟维尔等人开始和奈芙说起旧事,引得她沉浸往日,一时之间,他们之间似乎有一道屏障,把其他人隔开了。
淮川倒是还好,兀自气定神闲,应宣早知会如此,做足心理准备,倒是陆英行,估计饭没吃,吃了一肚子气。
淮川和应宣交换颜色,都是无奈。
小傻子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份能力有多珍惜,尽是在这里吃不必要的飞醋。但是被他用那双水汪汪大眼睛一瞪,两位年长者也不方便说他。
何况奈芙自己都没说什么,还在捏着鼻子喝汤呢!
“喝了汤,好让他消消气,”奈芙终于把那些倒霉的汤处理掉了,感觉十分心累,站起来伸懒腰,“跟着我去见人,别再给人家看脸色。”
她有点头疼:“真是小孩子,闹什么脾气啊......”
他们今早收到了淮川的消息,说是瑟维尔想要觐见殿下,奈芙已经答应会前去。
应宣跟在她身后,用自言自语的音量说话:“那还不是有的魔劣迹斑斑......”
奈芙忽然定住,应宣不防,几乎要撞上她,却被她的荆棘藤蔓不轻不重的虚虚环住,带刺藤条从他肌肤上游离而过,带起酥麻痛痒。
但是肇事恶魔本魔看到陆英行拿着东西走过来,生怕他又端来了什么要命的食物,立刻就上前去了。
“给我看看。”奈芙指着他手里的盒子。
好庄重的一枚金盒,镶嵌着碧绿猫儿眼、月白欧泊和蜜糖似的琥珀,郑重其事。
“我想以后不能总让淮先生跑,有个信物作为凭证,随便派个使者就行,来往方便。”陆英行解释。
稀奇了,奈芙咂舌,她喝了补汤这事儿莫不是真有点儿安慰作用?竟然让小醋坛子转了性?
“是什么,我看看。”奈芙问。
“你不相信我吗?”陆英行面露委屈,水汪汪小狗眼垂落。
奈芙毫不动摇,劈手夺来:陆英行有理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柔顺的态度!
果然,殷红天鹅绒垫子上,衬着滴溜溜一只华光灿灿的秘银镂空香球,馥郁芬芳,即使是奈芙闻了,都觉得身心舒畅。
她这个等级,一般的香气可影响不了她,细细一想,她就记起来:这明明是阿德里安在她把碎花盆还他之后送来的礼物,是用枯萎的月光花磨碎了做的香球,他说“也许能让你梦到我们的好时光”。
当时应宣为了哄陆英行,说要把它当做信物送出去。后来奈芙就再也没看到它,猜到多半是被陆英行收起来了。
陆英行估计等了很久了,终于抓住机会送出去。
奈芙欲言又止,陆英行理直气壮:“当时不是说了要作为你的信物吗,你看这多合适!又亲切,又珍贵,又能安神!”
奈芙无法反驳,他说的真对,亲昵的礼物,合适身份,又体现着关怀。
陆英行见她吃瘪,小脸上洋洋放着光,似乎怕她反悔,飞也似钻进车了。
奈芙还站在原地,看到应宣笃悠悠经过,嘀咕:“你也教导教导小行......”
应宣回头飞了她一眼:“我凭什么呀?”
大恶魔站在原地,看他们兄弟俩并排坐好了,还不满的催她,一时之间真是感慨:命运无常,她还以为晋阶之后就能扬眉吐气了呢!现在居然要夹在两个莫名吃醋的人类中间不知所措。
车内氛围古怪,幸好奈芙给他们安排的住处离她住所也不远,很快就到了。
淮川已经带着瑟维尔等人来迎接,看奈芙三人下来,总觉得几人之间气氛颇为古怪,但他只是跟在奈芙身边对她递了个安慰的眼色。
不料奈芙瞧见他,双目中竟然流露出激动感怀来。
“阿川,”她走在他前面半步,面容庄严,但是她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来,“我好想念你。”
听来甚至有点委屈。
淮川心想大概是她听到瑟韦尔求见,心知他一定是要讲当年事了,如今她终于要面对旧日惨痛,心中到底还是有点彷徨徘徊;又想到以奈芙年纪,她还是恶魔中的小少女呢,不由得多有怜爱升起。
然而他还来不及感慨,令人怜爱的恶魔小少女已经坐在大厅上首,散开威压,一时间厅中的人与恶魔都不由得呼吸一滞。
淮川低头微笑:即使她还是小少女,然而她仍然是凌驾于此地所有恶魔之上的大恶魔亲王殿下,令人心折的君主,她不需要怜爱,他也不应该。
“我知道瑟维尔卿今日要说什么。”奈芙坐在上首,目光沉沉扫过下首一众恶魔——他们昔日都是母亲的臣属,她的长辈——他们都驯顺的低头,不敢与她视线相对。
于是,她摩挲着手指上硕大戒指,那上头镶嵌的,是精心雕琢的昂德法尔山矿石,散发着令恶魔畏惧的光明气息。
“告诉我吧,当年的情况。”她倾身过去,目光落在了瑟维尔身上。
“告诉我,我的母亲和父亲遭遇了什么,我们格利特家的荣光为何会被窃取,七大王国的君主们,为何会一一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