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你什么时候能换回原来的模样?”
苏墨知道眼前的人是爹爹,可这模样终究不是他熟悉的样子,想着想着,心里便有些难过。
苏小蛟握住他的小手,放回被子里,又替他掖好被角,只露出一颗小脑袋。
“我也不想这样。”他抬手顺了顺苏墨的头发,烦恼道,“我那仇人修为很高,若是被他认出,定然要对我下手。我若出事,你就再也见不到爹爹了。”
“他比爹爹还厉害吗?”
苏小蛟大言不惭道:“自然是爹爹更厉害。”
苏墨疑惑:“那你为什么还要躲着他?”
苏小蛟霎时想起旧事,不自觉抬手拭了下额上的汗,声音有些发虚,信口道:“我虽不怕他,可如今有了你,你便是我的软肋。他若奈何不了我,定会来打你的主意。”
苏墨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道:“我怕。”
苏小蛟说:“怕了?不是还说要我躲你身后吗?”
苏墨呆了一下:“我忘记了。”
“不用怕,爹爹总会护着你。”
苏墨忸怩道:“我怕他吃了我。”
苏小蛟忍不住哈哈一笑:“他才不爱吃小娃娃。快睡吧,别胡思乱想。”
连日奔波,又一番登记安顿,苏墨早已疲惫,挨着枕头便睡熟了。
苏小蛟却辗转难眠。
这里是学宫,是他自幼长大之地,一草一木都算熟悉,此番故地重游,旧事不由得一一涌上心头。
白小青情人众多,女蛟身死的开始两年他还立志要守孝,洁身自爱,整日里不是喝酒买醉就是抱着苏小蛟大哭。
可时间一久,白小青渐渐忘却了女蛟的美丽,重又流连在外,风流快活。
连女蛟都忘记了,这个被托付的外甥自然更是抛之脑后。
没了白小青照看,苏小蛟在齐云山受尽冷遇,孤零零一人长大。
待到年纪稍长,族中的守一长老忽然登门,说他该去学宫历练,不由分说便携他腾云而去。三日三夜,一路风吹日晒,等踏上学宫土地时,他早已头晕目眩。守一长老将他送至住处,登记完毕,便径自离去。
旁的小妖都有父母陪同,哭哭闹闹,他独自一人,反倒自在。
他一进屋便翻箱倒柜,见柜中叠着两床被褥,拎起来看了看,也不知是何物,随手便丢了回去。
他自幼长在山野,住的是自己爪子挖的洞府,睡的是泥堆土床,哪里懂这些人间物事。
腹中饥饿难耐,他唉声叹气往木板床上一躺,只觉生硬硌人,却也别无他法。
他不懂御寒,便这般和衣睡了,次日一早便头昏咳嗽,受了风寒。
学宫不会因一只小妖生病而推迟入学大典,他只得吸着鼻子,带病前去。
原以为会十分热闹,到了才发现,高台上只有一位白胡子老头喋喋不休。他听得百无聊赖,四处张望,见周遭孩童皆有亲人照料,心中不免有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