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蛟道:“想让你见一个人。”
刘玉草:“谁?”
苏小蛟伸手推开房门,刘玉草一眼便看到床上的苏墨,当即站住脚步,讶异道:“怎么会有个小孩子?”
苏小蛟:“这是我儿子。”
听了这话,刘玉草登时道:“你儿子?你哪里来的儿子?跟谁生的?你、你不是和江望生结为道侣了吗,怎么还背着他养了儿子?”
一说起江望生,刘玉草握紧拳头,轻轻捶了苏小蛟一下:“你个死人。就算养了孩子,偷偷藏着也就罢了,怎么还敢带到学宫来?万一被江望生知道,他肯定不会放过你。到那时候,我可不管你。”
苏小蛟把捡到苏墨的由来说了一下,又道:“江望生自己有孩子,我们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这能一样吗?你是谁,他又是谁?”
“怎么不一样?”
刘玉草坐在床边,抬手抹了把眼泪。苏小蛟问:“哭什么?”
“你有了儿子,都长这么大了才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苏小蛟也坐下道:“我一直没见到你,怎么跟你说?这不一听说你来了学宫,我立刻就来找你了吗。”
“你是死了么,怎么不主动来找我?”
苏小蛟:“你这是盼着我死呢?”
刘玉草转过身,垂着泪低声道:“当年你跟江望生一起走了,过了几年,只有他一个人回来。我以为他把你杀了,哭了好多天,还偷偷给你立了碑,想时常祭拜你。可惜被泱枫知道了,他把碑推倒,还把我……”
苏小蛟心中一紧,忙问:“把你怎么了?”
刘玉草别过脸,小声道:“把我打了一顿。”
苏小蛟松了口气:“那还好。”
“我连给你烧点纸钱的地方都没有。你不知道我这些年有多难过,今天再见到你,心里又有多欢喜。”
苏小蛟:“你现在好些了吗?”
刘玉草天生就爱哭,被长老骂要哭,被同门欺负要哭,被泱枫扣了俸禄也要哭,苏小蛟不知道替他擦过多少次眼泪。
刘玉草流着泪,也不耽误说话:“我有一事不明,当时我给了你情蛊,你说要给江望生服下。过了好几日,我问你,有没有喂给江望生。你说被他察觉了,就扔掉了。是不是在骗我?”
苏小蛟道:“这都哪一年的事了。”刘玉草:“你快说!”苏小蛟丧气道:“实话告诉你好了,那情蛊他没吃,被我给吃了。”刘玉草愕然:“你吃了?怎么是你吃了?我问你,你怎么什么都不说。”
苏小蛟感觉这是个很丢人的事情,含糊道:“我把情蛊混入酒中,要喂他。不知道他怎么发现了,我打不过他,被他硬灌了进去,就这样了。”
刘玉草:“既然如此,你骗我做什么,那你后来要和他结为道侣,也是为着这个?”苏小蛟:“是。”刘玉草:“我要早知道,怎么着也不会让你和他在一起。”
情蛊的效力太大了,苏小蛟当时满心满眼都是江望生,能与他名正言顺在一起,他做梦都要笑醒,又怎会给他人拆散的机会。
刘玉草怅然道:“江望生后来去找我,问我情蛊来历,我才猜到了些。我一字不露,唯恐连累于你。可他终究查得端倪,知晓情蛊需食罗湖山草药方能养成,竟一夕之间,将整座罗湖山夷为平地。消息传来,我又哭了三天三夜,心想一切都完了,他一定已把你给杀了。”
苏小蛟说:“我这不是好好活着么,你莫再哭了。我找你来,乃是有事情托付。”
“何事?”
苏小蛟看着苏墨,低声道:“我和江望生的恩怨,你最清楚。他焉能放过我?要是万一我死了,我的儿子还这么小,他可怎么办?”
刘玉草呸呸两声:“晦气话。”
“当初同窗这许多人里,我只与你最要好。如今我遭逢变故,事到临头,思来想去只有你最让人放心。我这孩儿不过四岁,万一我身故了,恐怕他就此颠沛流离,我在阴间都没法瞑目。”
刘玉草又轻拍他一下,斥道:“说的这么凄苦可怜,我应了你就是了。”
苏小蛟欣喜道:“果然,我就想你一定会答应。”
刘玉草还是揪着情蛊不放:“江望生连罗湖山都给平了,怎么偏把你给放了?”
“我本领高强,他杀不得我。”苏小蛟看清刘玉草神色,“怎得这般看我?你不相信?我日夜苦练,比着江望生也不差什么了。”
刘玉草忙哄道:“小蛟最厉害了。”苏小蛟:“我不想说,你非要问我。这会儿又来笑我。”
刘玉草本因他有意隐瞒自己,内心起火,这会儿看他隐有恼意,赶快道:“哪里笑你了,罢了,反正事情已经过去,再也不提了。”
刘玉草不哭了,闷头坐了一会儿,自随身带着的小荷包里翻找,拿出了个小玉瓶,递给苏小蛟。
“拿着。”
苏小蛟打开玉瓶,里面装着十几枚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