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日晚,苏墨醒来,看到苏小蛟就在身边,还没有起身,已经张开双臂,一下子搂住了苏小蛟。苏小蛟是真的一宿没睡,神色疲倦,不过看到儿子来抱自己,忙低下了头,让他抱着更方便一些。
苏墨抱了一会儿,才松开手,低着头,闷闷的说:“爹爹夜里去了哪里?”苏小蛟习惯性的撒谎:“刘玉草叔叔找我有话要说,他在咱们这睡的那一夜没有说尽兴,又把我叫到他房里,说了些其它的,一时耽误了时辰。你半夜出去找我的事情,江安的爹爹告诉过我了。”
苏墨说:“爹爹夜里不要再出去了。”
苏小蛟不能给他做这个保证,毕竟驭妖令还未曾找到,他必须去找。白日里人多口杂,他也只能做个夜猫子。
苏小蛟望着他,微笑说道:“爹爹还是要出去的,不过会尽量早回来。你睡前见到我,醒来之后第一眼一定也能看到爹爹。”
苏墨看他仍旧这样说,自己也只好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做法。
苏小蛟还是去了禁地。
他一踏足禁地,风云骤变,雷声轰鸣。
未等苏小蛟回过神来,一道雷光骤然朝他头顶劈落!苏小蛟只觉浑身汗毛倒竖,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急忙侧身翻滚而出,狼狈不堪地躲闪开来。
他不敢多做停留,提气便要奔逃。谁料这雷劫竟认准了他,如影随形,根本甩不开。
他又不曾赌咒发誓,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要挨这雷劫。
惶急奔逃之际,他眼角余光勉力往禁地深处一扫,影影绰绰望见那里立着一尊庞然石像。那石像巍峨如山,静静矗立在黑雾深处,威势难言。只是夜色浓重,加之需亡命奔逃,他心神俱乱,光顾着躲闪惊雷,终究没能看清那石像的真身模样。
他好不容易逃出了禁地,身后数道雷光齐齐追至,在他脚后跟寸许之地噼里啪啦炸响一阵,宛若示威一般,泄尽余威过后,黑云渐散,雷声隐去。
苏小蛟踉跄着瘫坐于地,内里气血翻涌翻腾,胸口一阵阵发闷发紧,只觉后背火辣辣疼得钻心,他反手往后背一探,触手温热黏腻,摊开掌心一看,赫然是一片鲜红。
他的手颤抖了一下。
好疼。
苏小蛟真是阴沟里翻船了,对禁地大意了,禁地之所以叫禁地,无人敢来,必定有其精妙之处。可他为了找驭妖令,病急乱投医,一头就闯进了禁地,没做任何准备。被这雷电击成这般血流成河的样子,也是理所应当了。
苏小蛟只觉自己一身血腥味,怕苏墨闻了出来,找了平日打水的溪流,撕了身上衣物,蘸水将后背给擦了一擦,好歹擦去了大部分血迹。他在药圃也不是白呆的,识得了几味草药,弓着背踩进了地里,拔下来几株止血的药草,用手捏碎了,草草敷在了背上。
苏小蛟也来不及养伤,时间不等人,不过三四日之后,他又换了一个地方。
藏宝阁。
藏宝阁乃学宫典藏珍秘之地,素来守卫森严,非掌门亲令不得擅入。
苏小蛟秉承着先易后难的原则,原本都在一些简单好闯入的地方寻找,可现在看来,这些地方是不会存放的。他犹豫多时,转变了思路,先闯禁地,再闯藏宝阁。
是夜。
他绕着阁外高墙疾走,心头正暗自盘算如何潜入,忽听得一声轻响,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拦在了他身前。
“何人在此窥伺?”
杨宿。此地守卫。
苏小蛟没想到这么快便被发现,连惊愕都来不及有,杨宿已拔了剑,朝他刺来。
晦气。他于偷盗一行实在不精。
当下也不答话,足尖一点,身形便往侧面崖边窜去。
“哪里走!”杨宿暴喝一声,长剑直刺而至。
苏小蛟心中暗叫不好,他从禁地挨了雷劫,体内真气本就亏空,哪里会是杨宿的对手。原本他是打算今夜先大略看一看有多少守卫,规划一番之后的探查路线,谁想到这么快就被杨宿发现了。
苏小蛟咬着牙,拼尽全力周旋,躲避间,后背伤势被扯动,火辣辣的疼。
两人又对一招,苏小蛟借力后翻,不料脚下碎石滑落,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栽下悬崖。刹那间,杨宿眼神一凝,剑尖直取他面门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