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蛟吃得半饱,也不再吃了,问道:“这酒如何?”江望生执起酒壶,为他倒了一杯。
魏肆是不喝酒的,看了他们一下。魏肆很关注学宫之事,知道眼前这位江师弟,除了是掌门爱徒之外,还是江家之人。此地就算是县城,也及不上大地方的小乡镇繁华,魏肆早有去往别处谋生之心,如今知道是江望生前来,他动了心思,找了自己的师父,仔细询问江望生的相关事宜。
至于苏小蛟,师父本来只说是一个半妖,他便也不甚在意。可师父又说,苏小蛟与江望生曾是道侣,后来又分开了。魏肆问他们如今关系怎样,师父说他们早已分开,约莫没什么情分了,且苏小蛟是个半妖而已,毫无家世背景,还是要魏肆多多奉承江望生。
适才江望生斟酒这一下,魏肆倒又重新掂量苏小蛟地位了。魏肆笑道:“既然两位师弟爱喝酒,下一回吃饭时我多带上几坛好酒来。”
苏小蛟:“太客气啦!”
魏肆摆手道:“这算得了什么?我一见到师弟们就心里面高兴得很,只可惜我酒量甚浅,倒不能陪你们畅饮了。”
江望生面色淡淡,除非必要,也不与魏肆言谈。魏肆心中忐忑,实在担忧若不趁他在梧溪镇这几日搭上线,自己这一辈子都要被埋没了。幸而还有一个苏小蛟在,魏肆暗道:“我这就当伺候贵人夫人了!”魏肆拿出浑身解数去哄苏小蛟,他言语风趣幽默,苏小蛟又想自己和师兄在此或许还有需他帮忙之处,也很是迎合。一番话说下来,魏肆与苏小蛟简直相见恨晚,恨不得立时结成异姓兄弟了。
魏肆越发滔滔不绝。苏小蛟却察觉到师兄已经渐渐得不耐烦了。
夜风吹来,江望生几丝鬓发飘扬,半靠椅背,低垂着眼眸,指尖捏着酒杯,似乎在看杯中轻晃的酒液。
苏小蛟忙对魏肆道:“魏师兄,咱们还是说正事罢。”
魏肆一拍大腿:“是,是,该说正事了,我这一见了师弟们心里高兴,啰嗦了些。你们要找的枕霞谷后人,在此开了个叫做正心的武馆。他们家人口简单,就一个爷爷带着个孙子,爷爷叫刘孟辛,孙子叫小六。靠着招几名弟子,收些束脩为生。”
魏肆:“要说这枕霞谷当年也是大派了,如今后人只能教些凡人,也是可惜。刘孟辛听说了枕霞谷灭门之事,还想拿了刀去报仇。可要我说来,刘孟辛真气稀薄,同个凡人差不多,年纪也大了,能成什么事?你们见了他,就知道了。”
苏小蛟只关心一件事:“驭妖令到底在不在他手里。”
魏肆嗤笑一声道:“他起初还嚷道谁见过什么令牌?之后又听我说枕霞谷便是因驭妖令而惨遭灭门,他也不嘴硬了,说确有此物!”
果然在这里!苏小蛟眼前顿时一亮。苏小蛟说:“你可叮嘱他千万要放好,不能被夺了去。”
魏肆:“哼,我要他交出来,他还不愿意!真是不识抬举,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此乃刘杨祖传之物,他怎会甘心交出。苏小蛟没想到魏肆还有欺行霸市这一出。苏小蛟尴尬道:“咱们来也不是为了夺宝的。”
否则,不是和观夜川一般行径了。
“是,我也就那么一说。刘孟辛倔的很。”魏肆察言观色,赶紧说,“他说自己放好了,旁人万万找不见。两位若是吃好了,要不然咱们先去武馆看看。”
苏小蛟正求之不得,要是没事时同魏肆吃喝谈笑,那还可以应付一二。反正魏肆说话好听,他可很少遇到有谁捧着自己说话,暗自乐得开花。但他身上背着债,也就难得挂心正事。苏小蛟立刻站起身来,椅子刺啦一声。
魏肆看了看江望生,含笑道:“江师弟以为如何?”
江望生道:“师兄请。”
几人要跨出酒馆门了,苏小蛟又忽然记起了什么,喊道:“且先等一等我。”
魏肆对江望生笑道:“小蛟师弟,还是年轻,动若脱兔,哈哈。”
江望生回头看去,苏小蛟正指着桌上吃剩的饭菜,问店小二:“你们这个绿油油流心的糕点叫什么?”店小二道:“沙糕。”
“味道甚是不错。”苏小蛟手掌摊开,手心出现一个小纸鹤,鹤嘴占了半个身子大。
“我想再买上二斤,寄走。到时你打包好了,放进这纸鹤里就行。”苏小蛟把纸鹤放在了桌子上。
店小二:“二斤糕点,恐怕这纸鹤装不下。”
纸鹤立刻张开大嘴,把苏小蛟垂在身侧的手一口吞了进去,甚至还想把他整个手腕吃了。苏小蛟忙把手抽了出来:“你也瞧了,能装下,纸鹤肚子大得很。”
店小二热情道:“原来是仙家高人,倒是小人眼拙了。小人这就去备好糕点,打包好。”
苏小蛟低头在身上翻找:“我给你拿钱。”
忽地,桌子又一响,赫然是一锭银子。苏小蛟侧头看去,魏肆笑道:“江师弟已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