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
江望生睁开双眼,声音略低沉。
他怎么睡得着?苏小蛟自己睡不着,不平衡。当初他们有过肌肤之亲,如今又在一处待着,仅有彼此,难道不会遐想么?
苏小蛟脸微红,小声道:“我看师兄睡了没有。”
江望生:“若是没睡,你要给我唱摇篮曲吗?”
苏小蛟:“……我不会。”
江望生重新闭上眼睛。
苏小蛟伸出手指,摸上了他的鼻尖。江望生冷然抓住他的手:“你又要做什么?”
苏小蛟的手似被烫到了一样,强自镇定道:“师兄,观夜川见过我,我打算重新易容,省得被他认出。顺便,我也替师兄换张脸,我先摸一下骨骼走向,把我的手松开吧。”
“以前,你没有摸过么?”江望生把他的手丢开,侧头看向窗外,语气平静,“你只是没了情蛊,不再喜爱我而已,又不曾失忆。”
苏小蛟张口结舌,好似自己故意轻薄于他一样,“师兄,我是不曾失忆,可是这都好长时间了,我大约也忘记了。实在记不清。”
江望生:“嗯,记不清了。”
苏小蛟很想大展身手,他不放弃,继续道:“师兄,我找了个蛇妖学的易容之术,求你了,让我试一试,我只在自己脸上用过,还没有替别人易容过。你放心,一定还是捏个俊秀的。这也是为了抓到观夜川。”
江望生沉默不语。苏小蛟大着胆子,再次触碰了他的脸颊,江望生眼睫垂下,呼吸微微加重。苏小蛟放低声音,以一种诱哄的语气道:“师兄,我会很轻很轻,你不会痛的。”
江望生这时冷冷笑道:“你不觉得这话十分熟悉?”
苏小蛟转着眼回想一下,顿时讪讪,道:“师兄好似说过。”
江望生:“这你倒记住了。”
苏小蛟把嘴巴闭紧了,一言不发。两只手悬空,凝出淡淡微光,覆在了江望生面颊上。须臾后,他把手拿开。
江望生已经改了眉目,依旧俊秀不凡,但多了几分温润之气。
苏小蛟很满意,起身要找镜子。
“师兄,我给你找来镜子,你自己看看。还是十分好看,我这手艺真是练成了。”
“不必了。”
他不看就算了,苏小蛟兴致勃勃,还是把镜子给找到了,放在中间的桌子上,自己扯了凳子坐下,低头对着镜子,开始捣鼓自己的容貌。
江望生这时候坐了起来,手心撑着床,微微侧头,看着镜中。
苏小蛟专心致志,不多时,也把自己打理好了,他左瞧右瞧,甚为满意。回头冲江望生莞尔一笑:“师兄,你看我如何?”
江望生别开眼,重又躺在床上。
苏小蛟说:“对了,我在学宫时也易容了,师兄你到底是这么认出我的?”
江望生不语。
苏小蛟:“你说啊。是不是我的易容有破绽,我好精进一下。”
江望生说:“你若再言语,便出去。”
苏小蛟瞬间哽住,起身钻回床上。
到了第二日,苏小蛟早早醒来了,如今连懒觉都不能睡了。
院子里热热闹闹,七八个少年男女正说笑打闹。刘孟辛负手咳了一下,瞬间鸦雀无声,可见他在弟子面前甚有威严。他对苏小蛟两个换了容貌倒没什么异色,高声对弟子们介绍他们是新来的。
阶下弟子齐刷刷朝他们看来。苏小蛟笑着打了个招呼,颇为友善:“我们往后便在此处随大家一同修学,初来乍到,还望多多照拂。”
江望生则点了下头。
刘孟辛对他们自然是教无可教,吩咐了弟子们自行练习,倒把他们两个给叫进了屋里。
苏小蛟余光瞥到,提着刀剑对练的人中并无小六的身影。苏小蛟不得已起的这般早,对能睡懒觉的小六多了些羡慕。
刘孟辛:“两位昨夜睡的可好?”
苏小蛟是没怎么睡,眼下挂着两团乌黑,不过他还是点头:“甚好,甚好。”
刘孟辛神色犹疑的看了看他们。苏小蛟直觉他有话要说:“大爷,怎么了?”
不会是驭妖令出了什么问题?
刘孟辛长叹了一口气:“我实在有个不情之请。昨夜魏肆在此,我与他不合,便没好说出口。还望两位能够答应。”
苏小蛟:“你还没说什么事情。”
刘孟辛:“当年先祖因夺权失利,浑身经脉被废,万般无奈,只得离开枕霞谷。幸好彼时先祖的母亲出面主持分家,为他分得部分家产器物,先祖才得以辗转至此,驭妖令,便是那时所得。先祖性傲,立誓要另创修行法门,来日定要胜过枕霞谷其余师兄弟。”
“只可惜另辟道途,谈何容易。一代代传下来,连枕霞谷原本的老底子都忘光了。”刘孟辛又叹了一口气,“如今我也只会些功夫拳脚,若非你们寻来,恐怕此生老朽不会提及枕霞谷了,实在埋没祖宗英名。你们昨夜也见了我那孙子小六了,这孩子天生体弱,身子骨不济,连这普通武功都学不成。这么些年,只我祖孙相依为命,我求你们二位,此间事了,把我孙儿接去学宫,让他也有机会登上仙途。”
苏小蛟刚才还羡慕小六,谁想到非是他懒得练武,而是他根本不能练。苏小蛟没法擅自决定,毕竟他因着半妖的缘故,和学宫始终隔着一层。苏小蛟:“师兄,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