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蔚把它单独拎出来,质问道:“我问你,这是什么钥匙?”
林云照心不在焉道:“朋友家的。”
见林云照这样的态度,萧明蔚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他大声道:“你肯拿你朋友家的钥匙,不肯拿我的钥匙?!”
林云照只当他那是小孩子耍脾气,根本就不知道现在萧明蔚心里有多难受,于是他随意道:“你生什么气呀,人家不是本地人,在京市举目无亲的,我不得多帮衬帮衬,他给我一把家门钥匙,有什么急事儿我能帮上忙么不是。行了,别闹了,去给我拿罐啤酒来。”
萧明蔚气得恨不得能一耳光把林云照给拍死!
“你跟你朋友比你跟我还亲密是不是?你还知道我是谁么?我是你男朋友,男朋友!”
林云照见状,看这小孩儿是真生气了,自己又实在懒得跟他吵,于是他扯了扯萧明蔚的衣摆,轻声哄道:“我们在谈恋爱么不是,新鲜感是很重要的,要是我们俩天天都在一个屋里待着,你就二十四小时都要见到我了,你不烦呀?”
林云照这几句话已经用烂了。以前他也谈过几个粘人的小男孩儿,想跟他同居,最后都被林云照这几句话给哄了过去,可拿这些话术用来应付萧明蔚,好像没什么效果。
何止是没效果,几乎都等于撞枪口上了。
“我看是你烦我了吧?!”萧明蔚气得难受,林云照刚才跟他说什么?新鲜感?这才几个月就没有新鲜感了?那他对谁有新鲜感?
“那他呢?你朋友,他有没有你家的钥匙?”萧明蔚发誓,如果林云照回答说有,他马上就和林云照分手。
林云照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连谎也没说。
萧明蔚已经知道了答案,他的脸色沉得可怕:“他有,对吗?他有你家的钥匙。”
“我在京市不也是一个人么,互相照顾。”林云照说。
此话一出,萧明蔚瞬间就安静了,他满眼的失望和不可置信,他沉默一会儿后开口,语气低下来很多,他说:“我就在这里。”
“我就在你身边。”萧明蔚深吸一口气才能继续说下去,“你觉得你是一个人。”
“那对你来说,”萧明蔚的喉结滚动,“我是你的什么呢?”
空气凝滞了起来,萧明蔚把钥匙扔到桌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深深地望了林云照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等他终于冷静下来回到家之后,林云照已经不在了,桌上的钥匙也消失了,萧明蔚沮丧的心情一下子欢快了一瞬,他以为是林云照拿走了那把钥匙,他以为林云照终于为了他妥协了,他终于证明了自己在对方心里是重要的。
萧明蔚心中一喜,他快步往回走,想走去对面敲林云照家的门,就在手快要摸到自己家门把的时候,余光往玄关上的收纳柜上瞥了一眼。
一瞬间,萧明蔚的动作僵住,他缓缓地侧过身,看向了柜子。
他的钥匙,正好端端地被摆在台面上,林云照没有拿。
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生活,仿佛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对林云照而言,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但在萧明蔚心里,这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小而尖锐的刺,一个难以打开的结,这的确不是什么大事,但他很难受。
再等等,萧明蔚想,再等一段时间,等他们再稳定一点就好了。
一个月后的现在,萧明蔚准备去学校,他站在林云照家的玄关看着沙发上吃薯片的那个人,随口嗯了一声,意思是答应给他带啤酒。
出门前他发现手机没拿,找了一圈,他的手机正放在林云照面前的茶几上,和林云照的手机挨在一起。
萧明蔚走过去拿,林云照还在看综艺,等他走到茶几边上,弯腰准备拿手机的时候,林云照忽然将身子往前探,把他自己的手机给抽了过去。
萧明蔚的手一顿,拿了自己的手机之后往门口走去:“走了。”
林云照“嗯”了一声,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不是第一次了。
林云照不想让萧明蔚看他的手机,不是第一次了。
萧明蔚发现这件事的时间,和发现林云照不愿意和他分享钥匙的时间一样长。
到了学校,萧明蔚给新高三做了一次宣讲,主要就是宣传他现在所在的大学有多么多么好,学妹学弟们郁郁寡欢,萧明蔚自己也心思飘忽。
高考是已经结束了,然而高一高二的却还没考完期末,高考假足足放了三天,也是时候偿还了,这大好的阳光在外,最应该青春洋溢的校园里却是死气沉沉,高二的孩子们还没能接受自己已经高三的事实,走廊里怨声载道,萧明蔚在这冲天的怨念里穿行,准备回家。
“诶,你听说了吗?原来高三一班那个长得很帅的林老师,他要去M国了。”两个女孩儿趴在走廊上的窗台上聊天,其中一个这样说道。
萧明蔚停了脚步。
“真的假的?我还希望下学期他能教我们班呢,他长得也太好看了,哎,还是算了,他用那张脸教我,我肯定学不进去。他不是才教了半年吗?怎么就要去M国?”另一个女孩接茬。
“我骗你干嘛?刚才我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听到的,没说去干什么,就说要去M国,诶,说不准是准备留学去,现在不是很常见吗,一边上班一边申博,做两手准备。”
“那要真是去留学,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了。”
“哎,是啊,真可惜,我觉得师生恋里的主角老师就得是他这样的帅哥。”
“还师生恋呢,他要是敢恋,那他的教师资格证下一秒就要飞掉了,恋你个头。数学给我抄一下。”
上课铃响了,走廊里的学生全部一哄而散,两个女孩儿也回了教室,走廊里就只剩下萧明蔚一个人,他愣愣地站着,垂着头,刘海也跟着垂了下来,遮住他的视线,萧明蔚眼底一片黑,他无从辨别刚才那些话里的真假。
他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