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南库·贝兰德不再装成原主温柔的性格,而是充满戏谑和恶意。
像一个充满恶意的观众,带着最大的兴致,旁观看台上陷入纠结的演员。
伊凡·克鲁格跪姿标准,脊背挺直,脖颈弯曲成一个最无害温驯的角度,他低头道:“我心悦雄主,从未这么想过。”
“两大家族虽然素有婚约,但不管雄主信或者不信,我心底从头至尾想嫁的虫都是南库·贝兰德,就连提议改换婚约一事,也是我主动促成,我对雄主的心日月可鉴,虫神可辨。”
病床上的雄虫缓慢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南库·贝兰德......”
语调怪异,像是在说另外一个虫的名字。
伊凡·克鲁格睫毛微动,表面上情绪不明。
突然,一只手探出。
五指稳稳地抓住伊凡·克鲁格的脖子,狠狠攥紧喉管,将军雌的上半身毫不费力地提到自己面前,后者根本不会反抗,甚至顺着这点力道,只为迎合雄虫的动作。
暗沉阴冷的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神情痛苦的军雌。
雄虫低低地说:“原来你从头至尾想嫁的虫都是南库·贝兰德啊,我当然知道这一点。”
“可你说的是南库·贝兰德,却......不是我。”
伊凡·克鲁格眸光一闪,垂落在身侧的两只手臂立刻绷紧,却死死地固定在身侧,像是在压抑着本能的反抗和杀意。
南寻嘴角勾起,他命令道:“现在,看着我这张脸!”
他缓缓抬眸,棕色的眼瞳定定地注视着面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伊凡·克鲁格的瞳孔缩小了一瞬,然后很快又恢复平静和不解。
南寻勾唇道:“其实你一直都分得清,对吗?我亲爱的雌君。”
脖子被狠狠掐住,伊凡·克鲁格脸色涨红,额角青筋绷起,他艰难喘息道:
“我不明白雄主在说什么......”
“我知道是我失职,没有保护好雄主,一而再再而三让您陷入险地,雄主厌恶我、惩罚我是应当的。”
“到了这一刻还在装。”南寻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冷笑道:“你今天不是听见了吗,我那亲爱的弟弟叫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他一字一顿道:“南、寻。”
伊凡·克鲁格浑身一震,脸色煞白,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雄虫。
瞳孔一瞬间亮起,就像黑暗里苍白的刀锋,然后又狠狠地暗淡下去,像是在迷雾中徘徊,终于走到了悬崖边。
心死了。
南寻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别人希望又绝望的一幕,咧嘴笑了:“我的真名字是南寻哦。”
他贴着雌虫的耳畔,幽幽道:“你应该清楚,你心心念念的南库·贝兰德早就回不来了吧。”
伊凡·克鲁格声音发抖:“你是什么意思?”
“你想不明白?”南寻一把甩开军雌的脖子,闲适地靠在病床上,玩味道:“当然是南库·贝兰德先死了,我才能进入这个身体啊。”
伊凡·克鲁格眼神空茫,呆呆地重复道:“死......了?”
南寻挑眉,突然像发现了有趣的东西,眼珠子一转,饶有趣味地问:“你难道不想知道南库·贝兰德是怎么死的吗?”
伊凡·克鲁格大脑空茫一片,可眼睛却寸寸腥红,表情在失控和理智中来回变换,像是在拼命理解眼下的情况,理解这只盯着自己雄主皮囊的陌生虫说的陌生话。
最后,对南库·贝兰德的执念和爱意,让他嗓音暗哑,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带着血沫般吐出:“他是怎么死的?”
南寻玩味道:“这就要问我的好弟弟了。”
南寻虽然没有南库·贝兰德全部的记忆,可一些身体里记忆强烈的画面,还是有的。
譬如时不时闪过某只军雌偷看的画面,最亲密的亲虫,还有大婚前夜......原主的亲弟弟亲手端来的那杯牛奶蜂蜜水。
南寻慢悠悠说道:“南库·贝兰德喝了他那个好弟弟亲手端来的牛奶,然后就一睡不醒了,接着就是我在这具身体里醒来,你说那杯牛奶,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他恍然想起般提及:“哦,对了,那个牛奶杯子我还留着呢,你说送去帝国研究鉴定一下,会不会查出来什么东西呢?”
伊凡·克鲁格脸色青白,本来就暗淡的眸子,此刻越发幽深不见底,像一滩看不清真实的淤泥。
负面情绪在翻涌。
“......蜂蜜。”
雌虫嗓音暗哑。
伊凡·克鲁格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嘴角似乎在扯动,然后又沉重地垂下,就像所有复杂不明的情绪,最终达到峰值后,归于平静。
他一片麻木。
他一字一顿,嗓音暗哑道:“南库·贝兰德的身体对蜂蜜严重过敏,严重到会窒息的地步。”
南寻笑了笑没有说话,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浑身压抑的军雌。
湛蓝色的瞳孔渐渐弥漫异样的光彩,仿佛在期待什么好戏开场。
南寻好笑玩味道:“是呀,原来是蜂蜜过敏啊,怪不得我一醒来,就感觉呼吸不畅,皮肤麻痒呢。”
他就差把“是南斯杀害了自己的亲哥哥”说出口了。
但此刻不用说出口,看着伊凡·克鲁格无法掩饰的痛苦和愤怒,南寻也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