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想闹大,那她偏偏就要引来所有人的视线!
苏星辰几乎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一把握住面前人的手腕,一个擒拿狠狠一拧,对方藏在袖子匕首“当啷”坠地,接着旋身侧踹,直接将那人踹到在地,还似不解气般的又补上了好几脚,边踩还边喊:“让你偷钱,这有小偷,快抓小偷啊。”
今日这路上本就人流接踵,刚才她踢人的举动本就引得一群人侧目,此刻她这一嗓子更是如惊雷炸响,正义的人群霎时骚动,围了过来。
这就够了,苏星辰趁着人潮涌动的混乱,借着人浪推搡之势猛然撞向第二人,她计划着故计重施,边跑边喊这是同伙,这样就可以让围观的人再帮她阻上一阻了。
可谁想那人却同伴的前车之鉴而反应迅速,侧身滑步避过冲撞,一手扣向苏星辰的手腕,一手伸手捂她的嘴,甚至他更是先喊出了声:“大家伙儿,别信她的,她欠了我们赌坊的债,想要赖账不还。”
刚才还向前涌着看热闹的人,瞬间如退潮般涌了回去,人群的目光在苏星辰与那人之间犹疑不定,普通百姓们向来有着朴素又简单的正义观,小偷的话,那人人得去踹一脚,但如果是赌场催债的话,那就另当活该论处了。
尤其是此刻,又有几个凶神恶煞打手模样的人冲了过来,领头的一人更是眼神凶狠的扫过围观者,“看什么看,金玉楼讨债,谁敢插手,小心见一个打一个。”
金玉楼,京都第一赌坊的名号一出,围观的人更是退避三舍,那可是出了名的龙蛇混杂之地,普通老百姓哪敢招惹。
“走吧,赶紧散开了,大理寺的公审马上就开始了。”还有几个在外围挤不进来的人打着边鼓。
只这一句话,一片窃窃私语声的迎合中,人群彻底散了开来。
苏星辰心道不妙,却也无可奈何,陆逢春派出的这帮人倒有几分能耐,尤其是她向着灰猴和灵雀处望了一眼,哪怕她先一步吸引这帮人的注意,他们两人竟也没能完全逃脱,也被一帮人追上了,眼看也要动起手来。
这个陆逢春果真阴魂不散,真怕是让亲信倾巢而出了,死活就要钉死他们三人了。
苏星辰看向人潮奔走的方向,大理寺的公审就要开始了,他们三人若是真逃脱不了,队长怎么办?公审瞬息万变,谁能掌控局面?
苏星辰心中又急又气,脑海中却突然想起一个人,孟云回,今早比他们三人晚一步出门的孟云回。
他或许是唯一的转机,陆逢春并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苏星辰一边灵巧的躲过一个飞过来的袖里刀,一边焦急的观察着周围。若是能看见孟云回,她一定要暗示他不要管他们,不要被托住,赶紧立刻去府衙门口守着公审、守着队长。
可不论苏星辰怎么寻找,都没有在周围的人群里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星辰的心头沉了又沉,这么关键的时刻,他去了哪?
一阵轰响声却突然从远处骤然炸开,有什么东西自西面街口滚滚而来,伴着鞭炮噼啪作响、鸣叫声、甚至还有青石砖块被踩踏的哒哒声一同轰然传来。
所有人的动作几乎都停了下来,下意识望向声音的来源。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辆仿佛疯了的牛车裹挟着尘土与硝烟,在撞飞了无数小摊后,直直撞入人群的缝隙,终于,在撞倒一家成衣铺的幌子后戛然而止。
可是牛车是停住了,但那被牛车拖拽着的一大筐鞭炮却依旧欢乐的炸响着,不管不顾……
从衙门门口赶过来的李大仁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脏几乎都要停跳了,多亏他一听到动静,就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第一时间带着衙役赶到了这里,要不然这么大的声响,这要是惊扰了贵人。
李大仁狠狠擦了一把满脸的汗,恶狠狠的瞪向两个在他面前吵着架的两个委屈人,一个指责对方的鞭炮自燃吓到了他的牛,另一个则控诉对方抽焊烟引燃了他的鞭炮。
“住口!”李大仁额角青筋直跳,扯着嗓子压过鞭炮的声音,转头安排着捕快,“快灭了鞭炮,再加派人手,方圆两里之内加强巡逻,但凡有闹事的,不问缘由,全都带走,带走!”
大官生了气,看热闹的老百姓们老实的禁了声,只余那一筐未燃尽的鞭炮火星噼啪溅落,依旧不知害怕的当街叫嚣着。
没人注意到刚才还打人要债的“赌场打手们”已然悄然散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星辰三人悠然的跟在李大仁身后向着大理寺府衙走去。
苏星辰回头瞄了最后一眼,有个熟悉的身影蹲在成衣铺门口,仿佛和所有看热闹的人一样,脸上兴奋又专注,只是他手里翻飞的草藤却昭示着这人与其他人的格格不入,这场闹剧似乎与他无关般风平浪静。
只是,在与苏星辰对视上的那一刻,孟云回冲着她眨了眨眼。
不远处的大堂上,惊堂木声响起,威武两个字被铆足了劲的衙役们喊的震天响,声音拉长又飘远。
大燕嘉熙十八年,八月二十五日,北戎使者被杀案在一片热闹的鞭炮鸣响中拉开帷幕。
公审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