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好看,现在好看,而且再过两年呦呦长大了一定更好看,那时候呦呦也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了。
嫁人?穆凌云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呦呦穿嫁衣的样子。
他参加过同僚的婚礼,新娘子都是一身大红的嫁衣,凤冠霞帔,呦呦要是穿成那样,也一定是所有新娘子里面最好看的。
等穆凌云意识到他在咧着嘴想什么的时候,他狠狠甩了甩脑袋,今晚真是喝多了,这都是在想些什么呢?
他赶紧闭上了眼睛,再不敢看向呦呦。他逼迫自己静下心来,运转起内功加速酒气的消散,只是脑子里穿着嫁衣的呦呦却不肯离开,依旧固执地、贪玩地在他的脑子里蹦蹦跳跳。
就像,心总是不肯由着人。
就像,那耳后的红,无论如何控制,依旧不断地蔓延,从耳根处悄悄爬上了脸。
都怪今晚的风太软,都怨这秋夜的蝉叫的太欢。
都是这酒太上头,让人心里乱糟糟的温柔。
下次一定让他们换一家酒家沽酒,穆凌云有些无力地握了握拳头。
只是他不知道,这漫天的星辰早就窥破了少年嘴硬的心事,夜风也将他写在脸上的情话吹向了天空。
苏星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自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队长抱回了屋子,她只是睡得很沉,沉浸在一个又一个梦境里。
和穆凌云这一晚上梦里穿着喜服的呦呦不同,苏星辰梦见的却是一身大红锦袍的穆凌云,玉带束腰,一片喜气洋洋后哦能,眉眼依如今夜般温柔。
可是与他并肩而站的新娘子却不是她。
梦里的她,在周围一切人声鼎沸中,却如孤魂野鬼般格格不入。梦里的她只有一个念想,她想看清楚站在队长身边的新娘子到底是谁?可那女子的脸却始终模糊不清。
她伸出手想掀开那面纱,却只感觉到痛,空空荡荡的痛、痛到麻木,仿佛心口被生生剜去一块,连呼吸都牵扯着钝痛。
为什么队长的婚礼,她会这么痛苦?苏星辰想不明白。
只是这痛苦似乎不是想象出来的,而是一种真实的疼痛,像有人拿着针在不停扎进她的心尖,一根一根刺下,一寸一寸搅动。
她伸手摸向自己的左胸,心脏还在跳动,但剧痛却越来越明显,连带着整个胸口都在剧痛,她开始浑身冒着冷汗,眼前的一切突然旋转了起来,然后她就在剧痛中从凳子上仰头栽倒了过去。
在她最后的感知里,只余一片血红色,她眼前的、她嘴里流出的、甚至是她耳朵里涌出的,全是刺目的红……
苏星辰惊醒过来,冷汗浸透中衣,怎么会做这么荒诞的梦。
她努力安慰着自己,这只是个梦,以她这些日子的经验来说,她做的梦不都是在预言,也有很多只是虚惊一场的幻象,没事的,就这样,苏星辰捂着心口又慢慢进入了梦乡。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那个看不清眉眼的新娘子,她今日已经见过了,只不过是隔了一片帘幕,她不曾看清楚、也没注意,那个在大理寺的大堂上,装扮成侍卫的鸿晴儿。
弯月如刀,清冷的注视着大地上的一切,它不经意间的一瞥,斜照着小院里那道不知站了多久的颀长身影。
那身影不知站了多久,不知看没看到穆凌云躺在屋顶时上扬的嘴角,也不知听没听见苏星辰梦中惊醒后又恢复平和的呼吸。
但在这个风露霜栖的夜里,衣衫上的点点寒气似乎又什么都知道。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可原来就算是昨夜的星空,也是红墙咫尺、银汉如新。
月光下,又无情地埋葬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