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夫见状有些急了,使了些力气,一手就把苏星辰拎了起来。
这次苏星辰没有反抗,顺势松了手,任由轿夫抓住自己,因为她已经将冷松香抹到了柳如丝的身上,这香是一种特制的冷香,是师傅研发的,香味极其淡薄,只有部分有天赋的人,在经过专业训练下才可以准确分辩出来。
此香有个特点,持香时间极长,极易粘附,唯一的缺点是使用的人身上也会沾染此香,师傅研发出此香就是为了方便追踪,即便在地营中能掌握此香的人也只是极少数。
见目的达成,苏星辰不再纠缠,假装跌倒坐在地上,用手擦着眼睛,却用余光偷偷观察着柳如丝。
没想到,柳如丝却走了过来,在苏星辰身边停住了脚步,苏星辰赶紧装作一副要哭未哭害怕的表情,假装抽噎着,轿夫以为是这个小乞丐挡住了柳如丝的路,立刻又伸出手来拎苏星辰,想把她再挪个地。
柳如丝却轻轻摆了摆手,她认真的端详了一下苏星辰,转身对丫鬟轻声说了几句,然后在众人偷偷的注目中离开了。
倒是有些意思,苏星辰在树上暗自琢磨着,今日上午的这场戏看起来似乎是柳如丝和小月决裂了,也算是吵的是众所皆知了,可是似乎有点过于明显了。
苏星辰蹙了蹙眉头,单从今天上午的表现来看,一个花魁这么高调的跑到这来吵这一架,为了钱、为了一个男人,和好姐妹决裂,理由很正常也很有说服力,非常符合一个轻浮逐利自私的欢场女子的形象,只是……
苏星辰靠在树上,头枕着一只手,一只手里从怀里掏出来一钱银子,这钱是在柳如丝走后,人群散去,柳如丝的丫鬟临走前拿给她的,明显是柳如丝的授意。
苏星辰拿着这钱碎银子,在手上掂了掂,出手大方,而且背着众人给了自己施舍,这个做法周全又不张扬,明显与人为善却不图名声。
队长曾教过她,凡事不能只看表面,看一个人要看他在私下的行为,要看他对待不如自己的人是什么态度。
上午,她扮演的是个小乞丐,浑身脏兮兮的,还抱着柳如丝的腿,她能明显感到柳如丝想挣脱,但是动作很轻,似乎是怕伤了自己,若是一个自私之人,怕是早就一脚将自己踢开了,可是柳如丝没有,而且还阻止了轿夫动粗。
怎么看,柳如丝都算是个良善之人。
但是,小时候舅舅也曾说过,大奸之人往往最是大善,有些人人前人后都带着面具,而你若是真信了,就是你丧命的时候。
那时候她才四岁,还没学会闭嘴,好奇的问舅舅,“那该怎么分辨呢?总不能任何人都不相信吧?”
然后她得到了人生第一顿藤条教训,和一个回答“记住,永远不要相信你看的一切,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
后来到了地营,师傅有一次也说了类似的话,有人大奸似忠,有人大忠似奸。
她没有开口,但是队长却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师傅没有解释,只是摸了摸队长的头,答非所问:“忠奸难辨,不过是看这人看重的是什么?心里有了执念,往往也就身不由己了。”
柳如丝在人前表现出来的到底可不可信呢?如果柳如丝所作所为不是为了金钱,难道真的是因为一个男人,执念于感情?
苏星辰眯着眼睛,有些迷茫,却突然闻到一阵香气传来,是冷松香!
她抬眼望去,一个黑影正从树下鬼鬼祟祟的走过,就见这人披着披风,戴着帽兜,刻意放缓了脚步,有些小心翼翼,拐进了巷子,直奔着小月的院子走去。
冷松香?难道是柳如丝?
苏星辰抿了抿嘴,这倒是有点意思了,白天刚吵完架,晚上就偷偷摸摸的又来了,难不成白天的吵架真是做戏给旁人看?
苏星辰盯着这人,眼看着他进了小月的院子,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借着屋里的灯光,苏星辰才看清这人,这人不是柳如丝,竟是个看起来文弱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