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辰悄悄上前,躲在刚刚黑衣人停留的角落,这是一个视觉死角,相对安全,苏星辰迅速的脱掉了夜行衣,露出了白天穿过的乞丐服。
做两手准备,这是师傅从小就教导他们的行事准则,以防不时之需。
扮成小乞丐的苏星辰假装迷了路,往巷子深处走去。
路过杜家羊肉馆的时候,像是被香味吸引,苏星辰停在了门口,畏畏缩缩的看向里面,一副想上去又不敢上前的样子,磨磨蹭蹭的往门口走。
屋里帽兜男独坐一桌,小二刚刚给他端上一锅热腾腾的羊肉,在他旁边还有一桌,也是一个人,那人低着头,一边专注的吃着羊肉,一边喝着酒。
苏星辰还想多看两眼,小二就走了过来,态度凶狠,开始撵人,“滚一边去,大晚上的跑这乞讨来了,这没有吃的给你。”边说还作势要打人。
“凶什么凶,”苏星辰往后躲着,嘴里却故意凶巴巴的,“你家的羊肉一闻就臭了,白给小爷,小爷也不吃。”
不仅如此,她边躲着小二边冲着店里大喊:“客官们,可别吃了,吃坏了,染了病。”
苏星辰借机继续探头向里面看去,她那话音刚落,果然帽兜男伸出去的筷子停了一瞬,下意识的看了旁边一眼,旁边的男人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完全不受影响,继续一口肉就着一口酒。
不为所动?苏星辰暗暗皱了皱眉。
一般人听到这样的话,怎么样也会有点反应,毕竟都怕自己吃的东西不干净,而且这般吵闹,总该会被吸引看过来一眼,可见这个人有点儿定力,或者他心里笃定……
苏星辰继续叫骂着,一副无赖的口吻,“你家的肉就是图便宜,根本不是羊肉,故意用香料腌制,盖住臭味儿,也就是里面那两个傻子吃不出来。”
帽兜男彻底放下了筷子,看了一眼苏星辰,又看了眼旁桌的人,而坐在他旁桌的男人也终于放下了筷子,转头向这边望了一眼。
苏星辰的心猛地一跳,她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
竟然是他?果然是他!
那人见闹事的是个灰头土脸的小乞丐,目光没有多停留,只是转过头去,淡淡的看了一眼掌柜,然后继续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掌柜的迅速的走了出来,叫住了开始用扫帚撵人的店小二,还拿来一个馒头,一根还有不少肉的羊肉骨头,笑的颇为和善:“这位小哥,帮帮忙,我们小本生意也不容易,给你些吃食,你就到别处吃吧。”说着还将食物递了过来。
苏星辰故意表现的很犹豫,但还是快速的上前,一副色厉内荏的神色,一把抢过掌柜手中的吃食,嘴上却故意不饶人的说,“这说的还像些人话,就让小爷我尝尝你家的羊肉到底坏没坏”。说完,白了一眼仍有些气急败坏的小二,迅速的向巷子口跑走了,一副生怕有人将这吃食抢走的样子。
苏星辰跑出了巷子口,左右望望,没有人,飞速爬上了巷子口的一棵老树上,她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双手握紧了拳头,那个人竟然是黄子建。
在认出黄子建的那一刻,她就有了一种释然,似乎一切都是情理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黄子建又出现了,出现在每一处不该出现的地方,串起了这几个几乎完全不相干的人。所以那天晚上宴请他们,让他们和北戎人发生冲突,甚至后来的一切,果然都是有预谋的。
这一切是不是都是黄子建的手笔呢?他是代表个人?还是,这里面有天营的影子?
苏星辰仔细回想着刚才的一切,帽兜男拿着纸条,应该是接到通知来这里接头的。而且他认识黄子建,因为他一直下意识的向黄子建处看去,而这个羊汤馆,就是他们接头的地点。
这种会面方式更安全也更隐蔽,看似只是互不相识的两个客人在各自吃饭,这样就算有人知道他们的行踪,也发现不了什么问题。
这样的接头方式,果然是好手段。
她刚才的一番举动,一方面为了确认那个一直低头吃饭的人是谁,同时也是一种试探。
一个无赖闹事的小乞丐,一般店家早就打走了,可是掌柜的却抱着一种息事宁人的态度,是怕她的这番吵闹影响到客人,还是怕这番吵闹引来更多关注这里的人?
黄子建看了一眼掌柜,掌柜就出来息事宁人。最大的可能,这家店恐怕不是随意挑选的,而从一开始就是他们自己的人,养一家店作为接头的地点,这不仅仅是好手段了,更是好财力。
这背后是天营的可能性增加了许多,但是天营能调动这些资源的人肯定是有限的,也就是几个高层,他们为什么要跟队长过不去,非要置队长于死地呢?
这一切怕不是这么简单,苏星辰的疑问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