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不知道这些日子呦呦一直在做这些,柳如丝身份特殊、去的地方鱼龙混杂,接触的人什么都有,他虽从未歧视,但呦呦一个小姑娘,天天跟踪柳如丝,像什么样子。还有,这次北戎使者的事情,牵扯到了天营的人,谁知道背后还有谁在,太危险了,呦呦不应该参与。
他尽量放缓了声音,但是语气坚定,不容拒绝,“这件事你不要管,你说的这些大部分表哥都查到了,只是他只跟我说了这些事情,这里面的事情复杂,已经牵扯到了天营,你们因为我已经被陆逢春盯上了,不能再牵扯进更深的漩涡里了。”
穆凌云的语气很严厉,眼神里难得全是正色,少了往日的轻松和张扬。
果然,还是什么事情都喜欢一个人扛,他若是认定了就倔犟不改,苏星辰不满地撇了撇嘴。
什么都不告诉她,什么都不让她参与,要不然当年南诏公主案的时候,她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像个没头苍蝇似的,没有线索、没有办法,最后只能去找那人,许下了十年的契约,只为保下队长一命,也造成了他们俩人那么多年的分别,天各一方。
她常常想如果那些年她能一直陪在队长身边,或许队长不会变得面目全非,他们的结局也会不一样。
苏星辰凝视着队长,二十三岁的穆凌云,脸上还带着一丝青涩稚嫩,张扬肆意的神色毫不收敛,就连头发都彰显着他的个性,天生的微卷,很少刻意去打理,不显凌乱,反而有些毛茸茸的可爱,队长的外号狮子就是由此而来。
此刻,配上他严肃的表情,倒像只色厉内荏的长毛大黄狗,让人实在忍不住想去摸一摸。年少时,多少次,她都想要去试试手感,但没有付诸行动。再后来,穆侯爷的头发总是一丝不苟,她也终于再没了资格和机会。
想了,就去做,这一次,她不会再错过了。
随着自己的心意,苏星辰毫不犹豫地把手伸向了穆凌云的头发,在穆凌云错愕的目光中,她轻轻摸了摸他的卷发,绒绒的软软的,但要是用些力气向下压,还是有些扎手,跟这人的性格一样,倔倔的。
苏星辰的嘴角高高扬起,一双水润的大眼睛笑的弯成了细细的一汪溪水,畅快的笑意争前恐后的从溪水里抢着蹦出来。
穆凌云却茫然地睁大了眼睛,倒反天罡,呦呦竟然敢摸他的头。
他懵了一瞬,才一把将在他头上作乱的手抓了下来,“呦呦,你,不能摸我的头,知道吗?”
大黄狗炸毛了,苏星辰心里笑的开了花,但表面却依旧装作懵懂,“为什么啊?哦,我知道了,灰猴说过,男人的头女人的腰不能碰,是因为这个吗?”
他该怎么解释,穆凌云哑了口,呦呦从小在感情上就比一般人都要迟钝,他咬着后槽牙,心里把灰猴骂了个狗血喷头,只能简单地敷衍,“你不要听灰猴说些胡话,这些都是不好的话,你不要学。”
“哦,是吗?”苏星辰故意装作若有所思,很认真的看向队长,“那我跟踪柳如丝的时候,听她夸一个人,说什么宽肩窄腰、勾魂弯刀,这也不是好话吗?”
“对,都不是好话,”穆凌云双手握拳,斩钉截铁,“你不许再去跟踪柳如丝了。”呦呦这都是学了些什么,他绝对不能让呦呦再私自行动了。
他恨不得马上去收拾灰猴一顿,让他跟着照顾呦呦,他都在干什么。
要是灰猴此刻在这,肯定是要叫屈的,苏星辰那么大的一个人,他一个伤员怎么看得住,明明应该是苏星辰来照顾他的。
不过穆凌云是不打算讲道理的,在涉及呦呦的问题上,他向来不太讲道理,不揍灰猴一顿,难不成他还能揍呦呦嘛?他家小孩儿都是别人教坏的。
二十七岁的苏星辰强忍住笑意,看着耳尖发红的穆凌云,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施施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又突然低头弯腰靠近穆凌云,身体不断地前倾,倾到穆凌云开始下意识向后仰去。
她语气懵懂,仿佛带着童真的直白,可说出嘴的话却又格外大胆,“可是,队长,我刚才抱你,你的腰确实是细如弯刀。”
穆凌云的脸起了火,这一次,苏星辰确定了,是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