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辰将衣服展平放在那,一点点的仔细搜寻可能的线索,右手胳膊处,后背处有几块红色油漆的污渍,污渍还没完全变硬,是今天沾到的,说明他去的地方可能在刷漆修补。
但这些还不够,苏星辰微皱着眉头继续寻找,突然她的目光锁定在放在地上的几双鞋上,一双很干净,一双沾了不少绿色的苔藓,还有一双脏得很,沾满了黄土,应该就是这个了,这个鞋码小一点,一看就是灰猴的,苏星辰把鞋拿了起来,这鞋底粘了很多黄土。
不对,这不只是普通黄土,她捻了捻,有些许粘性。
她曾受过训练,对于各种土质的辨认都有些经验,这应该是熟土加米浆,用来修路的材质。
上个月京都下雨,雨水泡坏了京城西北部的一些地势不好的路,最近京兆尹在组织修路,就应该包括了程子坊的北偏东那一小片地方,所以只要在那一块找到有三层楼且刚刚刷了漆的地方,就可以找到他们了。
苏星辰舒展了眉头,这下就好找了。
半个时辰后,苏星辰站在了一个堆满了杂物的阴影角落里,她低头看看脚下铺了一半的路,又远远的望着正对面牌匾上还散发着生漆味道的酒楼,应该就是这里了,松鹤楼,京都最知名的酒楼之一,开了三十年,接待过无数的达官显贵。
只是,苏星辰抿了抿嘴,这么一个知名酒楼,不太像是私会的地点啊,陆逢春没这么笨。
而且她刚才观察了半饷,这酒楼近几日应该是停业重新修葺,但是今天却破例营业了,她刚才假装找人想进去看看却被拦住了,说是整个楼被包下了。
周围还有不少侍从守卫着,陆逢春这是和谁见面,竟然会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苏星辰摇了摇头,不管什么原因,这地方绝对没找错,她对自己的判断极为自信,只是队长他们会在哪里,她刚才绕着酒楼走了一圈,所有能藏人的位置都探查过了,那就只剩一个地方了。
苏星辰微眯了眼睛,抬头看向暗夜中的酒楼屋顶,今夜乌云遮月,星光晦暗,倒是个探听的好日子。
趴在酒楼侧屋顶的灰猴百无聊赖打了一个哈气,真是搞不懂,不远处的队长和孟表哥怎么听的那么专注,在他听来下面的这帮人一直在互相吹捧,聊的都是些什么啊,什么风花雪月,武学韬略,名山大川,真是没话找话,也就是说起队长那场比武还有点意思,那位贵人对队长非常欣赏,他刚才特意扒缝看了看陆都督的脸色,可是笑的很牵强。
灰猴正回味着刚才都督那皮肉三分笑的僵硬,就感觉自己左侧似乎有点动静,他转头望去,只见一个黑影正快速的靠近他,迅雷不及掩耳,那人一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胳膊狠狠禁锢住了他的身子,他想挣扎示警都做不到。
这是什么人?这般身手利落,一招就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灰猴真想狠狠扇自己一巴掌,他这是怎么放哨的?还不如灵雀那个笨家伙来呢,至少能争取个示警时间,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一个天籁之音响起,“灰猴,你走神了。”
是小鹿!三魂七魄归了位,灰猴咬牙切齿了,压低了声音:“你来干嘛?”
苏星辰松开了对灰猴的桎梏,“我倒要问问你,你们这是干嘛呢?为什么瞒着我?”
灰猴有些为难,队长特意嘱咐过这些事不让小鹿知道,是对她的保护。但是她都找来了,是不是也没有瞒着的必要了呀。
灰猴挠了挠头,别过脸,不敢看向咄咄逼人盯着他的苏星辰,怎么办?
好在不用他纠结了,那边趴着的两个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了,轻手蹑脚的过来了。苏星辰咄咄逼人的目光移向了穆凌云。
穆凌云看着面露不悦盯着他的苏星辰,有些讪讪然,呦呦这是真生气了。
他先是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委屈的灰猴,然后转过头,语气里带着讨好,“呦呦,这个,你听我解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