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失重的瞬间,苏星辰的脑海里的想法一个接一个的冒出。
这屋顶这么不结实?不是刚修缮过吗?
还好只有她们三个掉了下来,希望队长聪明点,能赶紧跑,这时候就不要全军覆没了。哎,不过,队长那个笨蛋估计不会这么干。
待会落了地,该怎么办?冲出去吗?敌众我寡,侍卫那么多,他们不一定有把握全身而退,最主要的是陆逢春就在下面,一照面就能认出他们,跑了也没有意义。
如果逃走不是最好的选择,那相反的就是反其道行之,编借口,化解危机。
苏星辰脑中的想法噼里啪啦的蹦出来,靠谱的、不靠谱的想法应接不暇,只是没有一个想法此刻能立刻用上……
直到她落地的那一刻,她也没能想好应该找个什么理由,才能解释如此诡异的情况。毕竟这场宴会里的人都是人精。
当大量的尘霾终于落定,站起身的苏星辰也终于能看清周围在座的所有人精了。
坐在上座的三皇子一身玛瑙红的锦袍,站在那里,金冠玉带,气质华贵。左侧的陆逢春一身玄色常服,细长的眼睛警惕的扫视着四周,站在陆逢春旁边的中年男子是地营前任都督,诚郡王,他微皱着眉头盯着大厅中央的四个人,额头上几道抬头纹若隐若现,整个人显得很是威严肃正。
右侧坐着的是天营都督袁群,圆圆的脸庞,略显肥胖的身材,哪怕此刻满脸的惊疑,嘴角也是习惯性的上挑着。若是不认识他的人一定是想不到,这个看起来亲和的老头会是掌管了天营十几年的都督。
在他旁边,坐着一个穿着异族衣裳的人,想来就是即将离京的木兰使者,中等的身材,看起来像个书生摸样,只是此刻他微张着嘴,脸上写满了惊疑,想来哪怕是见多识广的使者,这般宴会插曲也是第一次遇见。
还有一个,就是吴王了。所有人都被这从天而降的四人震惊到了,但似乎只有他,一动不动,依旧斜靠坐在座位上,只是略略抬了抬眼皮,颇不在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宴会被打断,每个人神色各异。
但有一点又都是相同的,不论是衣着光鲜的贵人,还是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舞女们、持刀护在前方的侍卫们,每个人的头上、衣服上都沾满了瓦砾灰尘,有了几丝狼狈。
苏星辰抿了抿嘴角,低下了头。
苏星辰低下了头,但这并不妨碍陆逢春一眼就认出了他们,他指着这四个人“是你们?你们想要干什么?”陆逢春震惊极了,这几个人是在干什么?偷窥?一个普通的外交宴会有什么可偷窥的?意图不轨?开什么玩笑,这帮人哪有这个胆子。
不过,虽然想不明白,但他却立时意识到这是个机会。陆逢春立刻佯装大怒,毫不犹豫的给他们定了罪,“大胆狂徒,你们这是窥视皇族,意图不轨。”
陆逢春的手心有些发热,或许今晚就是个最好的机会,利用这帮人的犯蠢,他能真正铲除穆凌云这个家伙。
苏星辰愕然地抬头,陆逢春当众这般定罪,这是要把他们往死里按呢。她转身看向其他三人,灰猴是真成了灰猴,浑身沾满了瓦灰,一只鞋还没了,眼神茫然,显然整个人还没从变故中缓过神来。
至于孟云回,一点不见狼狈的模样,身上竟然一点灰尘不见,难不成是刚刚还抽空整理了仪容?
苏星辰仔细打量着孟云回,他站在那,亭亭如松,神色淡然,似乎感受到了苏星辰的注视,回望了过来,那双让人看不懂的眸子幽静生波,却莫名的让苏星辰心生寒意。
苏星辰敛了敛眼睑,再看向队长,穆凌云冲着她安抚地点点头,目光坚定。
苏星辰知道这是队长在告诉她不用害怕,可是队长的眼神越坚定,苏星辰就越慌,她太了解年轻时的队长了,能傻到和他们一起跳下来的队长,一定会站在最前面,把一切都扛下来。
穆凌云显然感觉到了苏星辰有些焦虑的情绪,只是他以为苏星辰是在害怕,他轻轻地嘴角上扬,趁人不备冲着她做了个鬼脸,然后悄悄做着口型“别怕”,调皮的像个孩子。
苏星辰先是一愣,然后差点笑出声来,心里却是又气又急,这都什么时候了?生死关头了好嘛,怎么还拿哄孩子那套来哄她,可是她的嘴角还是不由自主的往上勾了勾,不安定的心好像真就平和了很多。
她不再是十几岁懵懂的苏星辰了,但好在,她的队长还是,还在。
这样的队长多好,永远挑着眉,永远张扬肆意,永远带着笑,永远无所畏惧,永远给人安全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