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剧痛中，她伸出手拼命转向空中，双眼无神，也不知想握住什么，是即将逝去的生命，还是这负心恶毒的男人。

只是可惜最后她双手中依旧空空如也，伴着又一口污血的吐出，彻底闭上了眼睛。

方明屹伸手探了一下小月的鼻息，脸上似乎有了一瞬的落寞，但转瞬而没，他转向了柳如丝。

柳如丝只感觉瞬间浑身寒毛炸立，此刻她也是彻底死了心，她明白方明屹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是无论如何不会留一丝生机给她了。她抱着小月尚有温度的身体，闭上了眼睛，哆哆嗦嗦准备受死，等了半响却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她睁眼去看，才发现不知何时方明屹竟然起了身，站在那脱起了衣服。

他在脱衣服？他想干什么？柳如丝坐在地上不由自主地又往门口挪了挪。

方明屹看见柳如丝的小动作，哂笑一声，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你不会以为我想上你吧。”

他有了几分猫戏老鼠的好心情，“要是以前嘛，我倒是想试试，你总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还总是和小月说我的坏话，不让小月帮我，不让小月给我钱去交际，我那时候还真想把你办了，看你一个花魁在我身下求饶的样子。”方明屹的脸上浮起了几分狰狞猥琐。

“不过现在不会了，我一个准状元郎，将来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就你，我嫌脏……”他翻了个白眼，继续脱起衣服来。

方明屹似乎心情很好，也或者是胜利在握的得意，让他忍不住炫耀，“是不是觉得奇怪？今日这一切都奇怪是吧。那我来给你讲讲吧，也让你将来能死个明白。要从何处讲起呢？嗯，大概要从小月和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开始。”

“人啊，要学会闭嘴的，你说你怎么就不懂呢？小月把听到的告诉了你，而你为了那点小情爱、小义气，不听小月劝，偏偏要去救人。好了吧，把自己折进去了吧。”方明屹越说越兴奋，带着居高临下的神色，完全没有注意到柳如丝下意识蹙了蹙眉头。

“你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吗？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你又算得了什么呢？藏不住的。你以为我那天在卧佛寺没认出你吗？我早就怀疑你了，你还以为偷偷见小月，我不知道呢？小月的一切哪能瞒的过我，她离不开我的。”方明屹洋洋得意。

“那你还杀了她？“柳如丝终于还是忍不住驳斥他，小月那么依赖他，相信他，挣钱供他读书交际，为了能早日能和他完聚，拼命攒钱赎身，什么活都接，可是方明屹竟如此心狠。

“那还不是因为你，都是你！”一说到小月的死，方明屹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本来不该这样的，我费劲心机就想要保小月一命。”

“背后的贵人本来是想弄死小月，然后让你顶罪，这样一来就轻松完成了双杀。可我念着小月对我痴情一片，偷偷改了计划。”

“前几日我跟小月说，有个能决定我前程的贵人，喜欢玩点花的，看上了她。但是我舍不得她，怕她受伤，而且她已经从良了，未来是要进我家门，要做状元娘子的，怎么可以再以色侍人，所以我们可以找个绝色替她，下了药，摸黑送进去，那种情况下就算发现了，那人必也是愿意的，等吃干抹净了，我再去赔个礼道个歉，那人想来也不会发难。”

“我拿着正头娘子的名头诱着她，她终于答应给你下春药，让你替她。可她不知道的是，压根就没这个人，而她买的春药早就被我掉包成了毒药，今天喝下这毒酒的本该是你！谁想到，她突然发什么疯？偏要替你去陪那不存在的人。”方明屹愤愤然，“这一切不该这样的。我本打算毒酒解决了你，先让小月去顶罪，然后我跟贵人求求情，私下保小月一命，换个死刑犯替她，她跟在我身边改名换姓做个小妾。”

方明屹满脸的可惜。他原本确实是这么想的，到时候求个情，看看背后的贵人能不能给他这个面子，如果贵人不愿意，甚至要迁怒于他，那他就立时放弃小月，反正小月那么爱他，肯定也会愿意守口如瓶的去死的，这样贵人安排的一箭双雕计划也不会被破坏。

多完美的计划啊，可是那个女人竟然敢背叛他，喝下了本属于柳如丝的毒酒，白瞎了他跟贵人借的那道具了。不过既然小月这个女人不识相，死了也好，一切计划就重新回到起点吧。

方明屹全身上下脱的只剩下亵衣，然后他走向柳如丝，开始扒她的衣服，柳如丝拼命挣扎，但奈何她的力量实在太弱，根本抵抗不得，三下两下就被方明屹扒下了外衣，然后在柳如丝绝望又诧异的眼光里，方明屹把柳如丝的衣服穿到了身上。

方明屹身材不高，长相清瘦，而柳如丝是北方人，身材在女子中属于比较高的，所以方明屹穿上了柳如丝的衣裳，乍一看，倒是有了几分让人混淆之处。

方明屹似乎对自己穿女装有几分不舒服，不过一想到事成之后的报酬，一时的不满立刻就被抛到了脑后，甚至他还故作扭捏的走了几步，似乎在学柳如丝走步，不过实在是有些东施效颦的意思，显然他自己也觉得别扭，不再走动，而是坐了下来，不停的看着窗外。

终于，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方明屹的嘴角挂上了笑容，他再一次蹲到了柳如丝的身旁，“你说，我穿着这身出去，若是有邻居远远的瞄到了，且那些人还看见你这几日总来找小月，他们会怎么认为？”

会怎么想？自然以为那是她。柳如丝心里一惊，有点明白方明屹要干什么。

“等到明日，小月中毒而死被人发现了，那些人会怎么说，你们一直以来的各种吵架，是不是就会被那些嘴碎的妇人们翻出来？”方明屹笑的志得意满，当时贵人跟他说起这个计划的时候，他就暗自佩服，这般精巧的计谋，环环相扣，甚至还能根据小月和柳如丝近期吵架，及时调整。

贵人还让他提前散布消息，让人以为柳如丝和小月是因为争抢他而吵架，因势利导，到时候，等他把柳如丝弄晕，柳如丝再次在清欢楼醒来时，迎接她的就会是调查谋杀案的捕快了，而这精密的安排也会让她做实了死罪，再无翻盘的机会。

方明屹走了过来，带着几分残忍的笑意，伸出手狠狠捂住了柳如丝的嘴。

喘不上气来，柳如丝不断挣扎着想要拽开在外面被锁住的房门，但是无济于事，方明屹搂住她，让她几乎动弹不得。

柳如丝越发喘不过气来，她终于放弃了挣扎，拍打房门的手慢慢垂了下来，眼皮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困难，就在她感觉自己即将窒息时，大量新鲜的空气铺天盖地而来……

柳如丝顾不上其他，疯狂的喘息着。

终于，当她眼睛恢复了聚焦，呼吸也渐渐正常了起来，她也看清了眼前的人，不是她以为的，而是……

“是你？”柳如丝认出了面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