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握住温言微凉的手指,指尖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
从纤细的指尖到手腕处细腻的皮肤,不知过了多久,那一小块皮肤被摩挲得泛起淡淡的红晕,他却浑然不觉,眼神里满是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专注与温柔。
他保持这个姿势坐了很久,久到监测仪的滴答声都成了背景音。
直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唇角那道浅浅的结痂,动作猛地顿住。
寂静的病房里,心脏突然擂鼓般狂跳起来,“扑通、扑通” 的声响格外清晰,像是要从他的身体里冲出来一样。
脑海里又回想起当时的画面,他甚至能感觉到耳尖在发烫,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医护人员拿着托盘走进来,准备拔掉温言手背上的针头:“最后一袋营养液输完了,病人情况很稳定。”
拔针的动作很轻,医护人员抬眼瞥见僵坐着的萧彻,怕他担心,特意笑着叮嘱:“没什么大碍了,家属等下就可以回去了,明天再来探望就行。”
“家属” 两个字像惊雷,炸得萧彻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带得椅子蹭地响了一声。
他手忙脚乱地摆手,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声音都有些发紧:“我…… 我不是家属!我是她同学!”
医护人员看着他这副反应过度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收拾东西。
萧彻看着对方那副 “我懂” 的表情,更窘迫了。
憋了半天,忽然没头没脑地问:“那个…… 医生,我想问个事,我有个朋友,他最近一想到某个场景就心跳加速,还总忍不住胡思乱想,这…… 这是得了什么病吗?”
医护人员挑眉,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是不是和某个人有关?想到她就心跳加速,看到她难受自己也跟着不舒服,有时还会因为她莫名其妙开心,看到她和别人亲近心里堵得慌?”
“对对对!” 萧彻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语速都快了几分,“医生你怎么知道?我那朋友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严重吗?”
“嗯,是得病了。” 医护人员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俊不禁,“相思病。”
萧彻瞬间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
“医、医生,你是说我……” 他舌头打了结,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时连替朋友问的借口都忘了掩饰。
“对,没错。” 医护人员拍了拍他的肩膀,丢下一句堪称王炸的话,“你不是替朋友问,你朋友是喜欢上人家了。”
说完,便提着托盘转身离开,留下萧彻一个人在病房里,石化成了一座雕像。
怎么会喜欢上她呢?
萧彻脑子里乱糟糟的,拼命找借口。
一定是因为上次她救了自己,哨兵和向导之间本就有精神联结,这种吸引力是本能,不是他本身的想法!
对救命恩人有好感,是人之常情!
那是感激而已,肯定不是喜欢。
正心慌意乱地自我说服,病房门口突然传来司机的声音:“少爷,老爷和夫人来电话了,催您快点回家呢。”
萧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过神,再也不敢看床上的温言一眼,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出了病房。
脚步飞快地钻进车里,直到车子驶离学院医疗区,他才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长长舒了口气。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突然喜欢上一个人,竟慌的几天都没敢去看那个躺在床上的“罪魁祸首”。
接下来的两天,那个每天守在病房的身影,彻底没了踪迹。
可是他不知道,就因为他莫名地害羞和他不合时机的逃避,害的他差点永远失去那个人,以后的岁月他无时无刻不因此后悔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