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克疼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可余光瞥见男人朝着病床迈步的身影时,又硬生生撑着一口气。
不能让他过去! 德里克拖着断骨的胳膊,像一滩烂泥般往前爬,爬过的地板上,留下几道血痕。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扑过去抱住了男人的小腿。
男人低头,看着死死拽着自己裤腿的少年,眼底漫上一丝残忍的厌烦。
他抬脚,狠狠一甩。
德里克像个破布娃娃,被掀飞出去,狠狠撞翻了旁边的输液架和床头柜。
玻璃药瓶碎裂的脆响里,他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喉头一堵,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弓着身子蜷缩在地上,骨头像是散了架,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却还是死死盯着病床的方向。
不...不可以!那是温言啊!
是他可以为之付出生命的存在啊!
而此时,温言的精神海里早已乱作一团。
莲宝急得团团转,小小的身影在精神海波纹里蹦跳,声音带着哭腔:“主人!快醒醒!出事了!德里克他……他快撑不住了!”
陷入深度休眠的意识被一声声焦急的呼喊拽回一丝清明,温言的意识被一团团薄雾包围着。
直到“德里克”三个字清晰地钻进来,她猛地一颤。
“再不醒,他真的要没命了!” 温言的意识瞬间挥退四周的薄雾。
德里克……那个总是容易害羞,会给她带早餐的少年。
莲宝的话,烧得她的精神力疯狂翻涌。
她想睁眼,想动,可身体却重得像灌了铅。
“我要怎么醒过来?莲宝!快告诉我!”她的意识嘶吼着,声音带着哭腔。
“集中精神!把所有精神力都往眉心聚!想着醒过来!醒过来就能救他了!”
“好!” 外界的病房里,男人看了眼腕表,只剩最后三分钟。
他嫌恶地踢开脚边的碎玻璃,一步步走向病床。
只要把那管针剂推进床上躺着的女生的血管里,任务就完成了。
可就在他伸手去掀被子的瞬间,蜷缩在地上的德里克,忽然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嘶哑地喊出一声: “温言!快醒来啊!” 男人的动作一顿,猛地回头。
只见病床上的少女,眼睑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珠在眼皮下疯狂转动,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白得像纸。
她要醒了! 男人瞳孔骤缩,心里咯噔一下,再也顾不上别的,抓起托盘里的针管,拔开针帽就朝着温言冲过去! 可刚迈出去两步,脚踝就被什么东西死死拉住了。
他低头,瞳孔猛地收缩。
是他。
那个少年浑身是血,一条胳膊软塌塌地垂着,另一只手却像铁钳,死死攥着他的脚踝。
他的脸白得毫无血色,嘴唇被咬出了血,眼神却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他,像一头濒死却不肯认输的小兽。
“你……找死!” 男人被彻底激怒了。
他抬起另一只脚,对准德里克那只完好的胳膊,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
德里克浑身猛地一颤,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了。
他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手却还死死地扣着男人的裤腿,没有松开。
而他的精神体也被那头巨狼狠狠咬断咽喉,最后化成点点荧光消失在空中。
男人狠狠一脚踹开他,终于挣脱了束缚。
他喘着粗气,快步冲到病床前,举起针管,就要朝着温言的脖颈扎下去,就在这时,病床上的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动,只是躺在那里,微微歪着头,看着他。
一双蓝色的瞳孔里,布满了狰狞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
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男人举着针管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窜上天灵盖。
他浑身的汗毛,瞬间根根倒竖。
怎么可能?一个刚刚透支精神力苏醒的低阶向导,怎么会散发出这么恐怖的气息?他的心脏疯狂擂动,瞳孔急剧收缩,竟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生出了一股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可是想到那位贵人的承诺,咬咬牙,下定决心,把手中的针管对着病床上的人狠狠扎下去。
而温言正和脑海中的莲宝对话:“莲宝,还记得你吸收的那些有意思的植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