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索菲亚!果然是她!
想到如果他晚来一步可能发生的事情,他就浑身颤抖,看着眼前叫嚣的人,他咬紧后牙,抡起拳头,狠狠砸在男人的脸上。
“你算什么东西,敢动我的人?”
“嘭”的一声闷响,男人的鼻血瞬间涌了出来。
可萧彻像是没看见,一拳接着一拳落下,每一拳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眼底的狠戾几乎要凝成实质。
“少、少爷!”
刚气喘吁吁跑上楼的老陈,看到眼前的画面,惊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他跟在萧彻身边十几年,从未见过自家少爷如此失控、如此凶狠的模样。
萧彻这才猛地回过神,拳头停在半空,脸上的狠戾还没来得及褪去,视线却不经意间扫过房间中央
——这一眼,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温言半跪在地上,浑身都被血迹浸透得发暗。
她那一头标志性的银发被黏稠的血污浸湿成一缕缕,有的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有的黏在脖颈间。
她的病号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身上脸上被割开好几道破口,露出的小臂和锁骨处满是伤痕,还有被玻璃划开的细碎伤口,周围的布料已经被血染透。
因为皮肤白,这伤在她脸上就特别明显。
像跌落人间折翼的天使,满身伤痕,凄美又决绝。
她的右手死死攥着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掌心被碎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她的身后,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少年一动不动,金色的头发半遮住脸部,两条胳膊都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昏死过去。
而温言,正以一种极其狼狈却又无比坚定的姿态,半挡在少年身前。
她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脊背却绷得笔直,显然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全凭着一股执念在硬撑。
握着玻璃碎片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泛白,掌心的伤口被扯得更大,鲜血淌得更急,可她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碎片的尖端依旧死死对着所有人。
--也包括他。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原本清澈的蓝眸此刻只剩下警惕和哪怕付出一切也要保护什么的决绝。
像个被激怒的母兽,为了身后的幼崽,摆出最具有攻击力的姿势。
——她要保护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少女这副为了保护身后的少年可以与全世界为敌的样子,震得在场人员鸦雀无声。
所有人此刻都失了声。
风从被破开的门吹进来,吹起少女凌乱的发丝,撕裂的衣角,最后卷起破败的窗帘。
少女一动不动,像一具雕塑。
只有微微颤抖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整个房间像是被狂风肆虐过一般。
输液架倒在地上,床头柜被掀翻,破碎的药瓶散了一地,玻璃碴混着血迹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每一处都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激烈又惨烈的打斗。
萧彻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穿,一阵尖锐的刺痛蔓延开来,疼得他呼吸都颤抖着。
这是他刚刚才认清自己心意,想要好好守护的心上人啊!
都怪他!
如果不是他被那点狗屁自尊和别扭心思困住,这两天没有守在这里。
如果他能再勇敢一点,再用心一点,早点察觉不对劲,温言是不是就不用经历这些,不用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悔恨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可他又庆幸,庆幸那个躺在地上的哨兵的牺牲,才有温言的一线生机。
庆幸中又掺杂着点点嫉妒,嫉妒他能得到温言全心全意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