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上前一步,严肃而沉稳地看着医生。
医生停顿了一下,调整了一下语气,尽量平缓的叙述到:“那位哨兵伤的最严重,双臂骨头断裂,腹部受到重击,内脏破裂,万幸的是,他的精神海似乎被人注入了大量纯净能量,才勉强在救治前保住了性命。至于外伤,只要送入修复舱里,十天半个月就能恢复。”
光是听描述,就能想象当时他当时承受的痛苦。
一个B级哨兵,为了另外一个人硬生生凭着强大的执念,对抗一个A级哨兵,不管如何,大家此时都对这位男生肃然起敬。
“至于...这位向导”,医生望着众人紧绷的脸,好像在想怎么组织语言。
他停顿的这几秒,几人的心紧紧揪着,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这位女生身上多是玻璃划伤和摔伤,伤口虽多但不算致命,其中最严重的是右手掌被碎玻璃刺穿,肌腱受损严重。”
听到这里萧彻脑海里闪过温言,紧紧攥着碎玻璃对着她的样子,又是一阵心痛。
“这些外伤通过修复舱都可以治好,只是,她上次透支精神力本就没有恢复,这次又是强制从深度休眠中苏醒,还将仅剩的精神能量渡给了身边的哨兵维持生机,再加上对抗凶手时的二次透支,我们几位医生联合诊断,她的精神海已经严重紊乱,陷入了深度沉眠。”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凝重的脸色,深叹一口气,缓缓补充道:“至于她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能醒,醒来后精神力是否能恢复、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都要看她自己的意志,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力稳住她的精神海,维持身体机能。”
阿里斯僵在原地,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地望着医生。
方才在楼梯间听姑姑讲述经过时,他更多的是震惊与对索菲亚的暴怒。
可此刻亲耳听医生一条条列举出德里克与温言的伤口,还未真正上过战场、鲜少经历这般惨烈场面的他,心头受到了剧烈冲击,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一遍遍在心里反问:凶手不是被及时制止了吗?针剂没有注射成功,温言为什么会醒不过来?这份愧疚与无力,像巨石般压得他喘不过气。
而萧彻脑子里那根紧绷了许久、名为“理智”的弦,在医生这番模糊又绝望的话语里,彻底断裂。
悬在头顶的刀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那些心底不可名说的可怕预感终是应验了吗?
不!怎么可以?他刚刚确认了自己的心意。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医生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对方的白大褂扯变形,眼底翻涌着血丝,眼神狰狞又疯狂,声音嘶哑:“医生,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能不能醒来、什么时候醒来?什么叫要看她自己?!你给我说清楚!”
被攥住衣领的医生脸色发白,下意识挣扎了两下,却挣不开萧彻的钳制,只能慌乱地看着他。
“萧彻!松手!”校长见状快步上前,一把拽住萧彻的胳膊,用力将他往后拉,语气严厉又带着一丝安抚,“冷静点!你这样逼医生也没用!”
萧彻挣扎了几下,眼底的疯狂渐渐被绝望取代,最终无力地松开了手,任由校长将自己拉开。
校长转头看向医疗部主任,压下心底的沉重,沉声追问:“医生,后续护理需要注意什么?有没有办法尽可能稳定她的精神海?还有那位哨兵,修复舱治疗需要配合哪些药物?”
主任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缓了缓心神,才重新拿起病历本,逐一细致说明:“向导需要单独安排静谧病房,持续输送温和的精神稳定剂,避免任何外界刺激;那位男同学术后直接送入修复舱,直到……”
千里之外的白述刚刚结束最后一个污染源的战斗,突然心中一悸,他顿了一下,用手贴着胸口,感受心跳渐渐恢复,这才继续打扫战场,这时,手环上的视频通话突然想起,上面显示着“校长”两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