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握住男人的手,在他的手心挠痒痒,想以此刺激他醒过来,可见其没有一点反应后,沈姒音只觉心钻疼钻疼。
她想,应是后者。
正伤情着,楚玄澈忽地吐出一口黑血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沈姒音急急拿手帕擦拭,一张又一张,全全浸透。
良久停歇,楚玄澈脸上彻底没了血色,额头不断渗出汗液。
沈姒音不敢赌那位医者的话,如果现在她不做些什么的话,楚玄澈真的会没命。
随着额间碎发拨到一边,沈姒音抬手,沧麒神印就此显现,她当即俯下身,双手搭在楚玄澈的肩膀上,眉心对眉心。
一缕金缕将两人连接,沈姒音抽出一丝自己的神力给他,注入其中。
完事,她唇角划下鲜血来,予人神力于她而言,是抽丝剥骨之痛,是自残自虐,不惜伤及元神。
沈姒音趴倒在楚玄澈的胸膛,万幸有作用,正规律的跳动着。
“王妃,东宫来信。”
外头一声轻喊,拉回沈姒音的思绪,她缓缓起身,诧异几分,转瞬又成好奇:“送进来,你退下。”
……
东西是一个小木盒,沈姒音轻手打开,里面放着几沓纸还有一本册子。
她缓缓伸手,一张一张摊开在桌,只见每一张上面都是一人的面部画像,旁边附注着官爵和姓名。
细数足足有四五十张。
沈姒音不明其意,放眼望去多是熟面孔,还有一些一面之缘的官员。
她将剩下的拿出,压在最底下的是一纸泛黄的信封,沈姒音凑近拿手扇了扇,是硇砂的气味,能让景珩这般谨慎的东西,无疑是十分珍贵的材料。
她当即拿来火烛,将信封在上烤制,半响,字体一点点显现。
:闻沈尚书中毒一事,实属痛心,本太子已派人去寻解药,音音莫要伤心,免得坏了身子。
知你生性多疑,为人谨慎,此次进宫定是在秘密调查当年一事,我送来的东西想必会对你有很大帮助,务必一人查看。
若有计划,请独自前往太子别院寻我再做定夺,切莫心急自乱阵脚。
读完最后一个字,沈姒音随即烧毁信封,一刻不耽搁打开书册翻阅,她太想知道徐南一地到底发生了什么。
翻开,第一页是滴滴干掉的血痕,可想而知,这东西经过多人的抢夺才落到了景珩之手。
字迹勉强能够看清,短短几行,景昭二八年,徐南大量官员无辜惨死,行凶者手段狠厉不留活口,共五十六人,圣上大怒派遣都察院彻查此案。
景昭二八年末,徐南一案落幕,以生前结仇惨遭报复为由草草收官。
景昭三二年,尚书沈逵提议翻案遭拒。
景昭三三年,圣上下令重审徐南一案,参与官员共二十四人,皆为朝廷重官,由大将军萧远山全程相护。
内容到这里就停了,沈姒音满脸疑惑,合上书册查看,惊觉少了一部分,明显是重新组装的内容,中间少了一大截。
她表情凝重,眉头紧锁着,依她所见,景珩不像是会欺瞒自己的人,至于到底少了什么,他起码也是知道一些的。
于是决定次日一早就启程去太子别院寻他,想着总归是要面对的。
思绪骤停,沈姒音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那些纸张上面,熟悉的就只有梁文正,魏华良,萧远山,还有她阿爹。
再就是一些在宫中见过的官员,不曾记得名字。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沈姒音隐隐觉得这些人心思不纯,明明年纪尚小,怎就做了朝廷重官?匪夷所思。
不过眼下一切谜题还得等见到景珩再说,她将东西收起藏在自己的梳妆台,未料门外忽响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姒音一惊,忙手收好,去开了门。
“小姐小姐,二夫人身边的人把您和王爷遇刺的事传出去了。”小环气喘吁吁,声音断断续续。
沈姒音闻言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她低叹一声转身朝里走:“那怎么了?我们本来就没藏着,别人迟早也是要知道的。”
小环紧随其后,跟着绕了一圈子,惊慌未褪:“可他们传进宫中了,太后和圣上都知道了。”
“小姐你忘了吗,太后先前最疼王爷了,如今王爷命悬一线,您却好好的,她该怎么想?我们会不会掉脑袋啊?小姐?”
说着,小环带上哭腔,豆大的泪滴往出涌,沈姒音也不由心头紧了紧。
她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桌面,神情肃然:
“看来是有人想挑拨离间,让太后对我生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