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迷注视着他，冷冷吐出一句：“你和伊洛斯在恋爱，我知道。”

“等一下！”糜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大哥你误会了！我和伊洛斯没有谈恋爱！”

“你怎么证明你们没有恋爱？”伊尔迷问。

糜稽：“......”

为什么这种事还要他拿出证据证明啊？难道不应该是大哥先来证明，为什么他觉得他们俩恋爱了吗？真搞不懂。

“先别管这个了，总之我们什么都没有，也不是什么都没有......”糜稽嗫嚅道，“我们背着你们，偷偷......”

“谈恋爱。”

“不是谈恋爱！大哥你先听我说完。”

糜稽的情绪因伊尔迷这种难以沟通的、固执的反复而激动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脑海中忽然又浮起一种有趣的设想，如果大哥一直在误会他和伊洛斯恋爱，那他会不会产生吃醋之类的情绪？

于是糜稽故意将自己的姿态放低，用一种诚恳的语气试探：“伊洛斯怎么可能看的上我？”

伊尔迷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虽然被大哥这种不假思索的赞同伤害到了，但糜稽还是捂住伤口往下说了下去。

“她也确实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如果她真的喜欢谁，也应该喜欢一个相处时间更多、样貌好看、年纪和她更合适的男性啊。我觉得她喜欢大哥你的概率，比喜欢我的概率大多了。”

伊尔迷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点了几下，片刻后，微微扬起下巴，抬起眼看向糜稽。

平静道：“我知道。”

说完，那张几乎永远没有表情和情绪的脸上，唇角竟然微微上扬了一点。

糜稽快速眨了眨眼，暂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回应这句自信而坦然的“我知道”。

大哥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他决定先不和伊尔迷讨论这个问题了，浪费时间，而且不如等伊洛斯回来让她亲自和他讨论，那肯定要有意思得多。

“前段时间，我和伊洛斯背着你们开设了个网络账号。”糜稽硬着头皮将话题扯回正轨，“简单来说，就是我把伊洛斯的画发到网上，然后吸引别人来找我们约稿，偷偷赚钱。”

“你知道这违反规定。”

“我知道，惩罚我都认。”糜稽喟然叹了口气，“伊洛斯失踪后，账号也做不下去了。但前几天，我忽然在网上刷到一个新画师，他的画风和伊洛斯很像，所以我去查了ip和监控。”

伊尔迷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总是就是，伊洛斯还活着，那个账号也确实是她的。”

话音落下，房间忽然变得很安静。

伊尔迷细长的眉梢轻轻挑起了，他问：“所以伊洛斯没有网恋？”

糜稽愣了一下，点点头：“真的没有。”

身旁人纯黑的眼睛忽然变得茫然，从糜稽的视角看过去，即使在光线下那双眼睛也没有任何光点反射，一如既往地死寂、黯然。

过了一会儿，伊尔迷才像从那种怔然的状态里苏醒过来，重新转向他：“给我看监控。”

......

监控室内。

伊尔迷双手抱臂靠在墙上，侧头看向屏幕，神情淡然。基裘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细碎响声在室内不断回荡，电子眼里的红光高频闪烁。糜稽则坐在操作位上，有些忐忑地将监控视频调到大屏幕上。

嗡的一声，DokiDoki女仆咖啡店内的景象铺展在三人眼前。

监控角度从饮料台上方出发，基本覆盖整个店面。

咖啡店布置得温馨精致，此时此刻有几位客人坐在圆桌旁交谈，店内几位穿着女仆装的少女正在和客人互动。她们身上的制服和枯枯戮山的截然不同，样式可爱还戴着猫耳。

屏幕里，伊洛斯依旧站在店门口。

随着风铃叮当摇晃，一位新的客人推门而入。伊洛斯脸上那种被所有人所熟知的礼貌微笑，瞬间变得更浓了一些，却一点也不假面，那双绿色的眼睛似乎真的在流溢出温柔的、真心实意的笑意。

她微微弯腰，说：“欢迎主人回家。”

随后她引着那位客人落座，将怀中抱的平板递给客人点单，从始至终维持着那副温柔的、轻快的表情。

冷汗顺着糜稽的脊背直直往下流，他先看向右侧的基裘。

基裘电子眼闪烁的频率慢慢降了下来，转而变成蓝色，晃动的海面般那样缓慢起伏。

紧接着他又看向左侧的伊尔迷。

伊尔迷低着头，目光斜斜凝视着屏幕，半边脸被黑发遮挡住了。

那张脸上依旧找不出任何裂纹，糜稽却总觉得，大哥的黑眼珠在眼眶里的占比似乎更大了，那双漆黑的眼珠边缘像被阴影晕开，瞳孔微微扩张，圆得空洞。

像猫科动物偶尔会展露出的样子，看似呆滞、无辜，实际上是危险至极的捕杀信号。

糜稽再次觉得，这好像不是一个绝对正确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