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没有勾引。”

苏然眼眶泛红，哑声说。

“那是妈妈资助过的人，我们只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周怀宵掐住苏然的下巴，“随便聊聊凑那么近，随便聊聊笑那么欢，怎么，光在我面前装可怜卖惨？”

苏然眼睛红的像是一只兔子，他看着周怀宵阴沉的面容，视线下意识移到他的左脸。

那里曾经有一道很长的疤。

其实仔细看，周怀宵耳下有一点很小的增生，从前他都没注意过。

继而又想起林言说的那些事情，他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往下掉，他嘴唇发着抖，哽咽道：“我真的没有。”

苏然的眼泪打在周怀宵的手上，原来不过37度的眼泪也会这么滚烫。

“我没有......”苏然越哭越伤心，嘴里只会重复这一句，他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他分不清自己在哭什么，是哭周怀宵误会他，还是哭自己父亲作的孽，他分不清。

他觉得周怀宵很残忍，无论是对自己的欺骗，还是送自己去汉宫秋月，又或是把自己关起来的这几个月，苏然都觉得周怀宵是个疯子。

原来周怀宵没疯，他已经很冷静了。

苏然觉得自己快疯了。

“对不起......”苏然嘴里胡乱地说着没有逻辑的话，“我没有......对不起......对不起......周怀宵......真的对不起......”

苏然突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一般，他的呼吸逐渐加快，氧气不断灌进肺里，却仿佛越来越稀薄。

苏然觉得指尖有些发麻，紧接着是嘴唇，手指也不听使唤的变得无比僵硬。

“我......我……好难受......”苏然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声音发抖，还带着哭腔。

像是下一秒就要呼吸不过来了一样。

周怀宵意识到苏然这是哭太久，呼吸碱中毒了，他立刻用手捂住苏然的嘴。

“呼气。”周怀宵看着苏然，开始给他调整呼吸，大概过了三秒，他又说，“吸气。

这样重复了几次之后，苏然的状态才终于恢复正常。

苏然白天做了手术，晚上情绪又这样大起大落，不一会儿，他就累的倒在周怀宵怀里睡着了。

周怀宵严重怀疑苏然是故意的，知道自己要找他算账，也不扮可怜了，直接装晕倒。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睫毛被泪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鼻子和脸颊都泛着红，额头也有一层薄薄的汗。

beta睡着了还皱着眉，梦里也不得安生。

周怀宵伸手把苏然被汗浸的头发拨开，用手抚平苏然皱起的眉心，他沉默地看了会儿，对司机说：“不回别墅了，去云庭水岸。”

-

苏然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周怀宵还没去上班，他在周怀宵怀里发了会儿呆，后知后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里......不是别墅的主卧。

是云庭水岸。

云庭水岸是A大旁边的一个高档小区，是苏然和周怀宵刚同居那会儿，周怀宵为了方便苏然上学专门买的。

那时候周怀宵工作忙，苏然又想每天都见到他。

他们在这里住了快两年。这个房子里不少地方都有两个人抵死缠绵的痕迹，还有许多甜蜜温馨的回忆。

苏然想要去卫生间，轻轻动了一下，周怀宵就醒了。

四目相对，苏然问：“为什么......回这里。”

“你不是要上学。”周怀宵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苏然以前最喜欢他刚睡醒时候的声音，很好听。

“这里方便。”

周怀宵掀开被子下床，他身上是一套纯黑色的卡通睡衣，胸口那里有一个戴着白色围巾的小企鹅。

这种活泼可爱的睡衣自然是苏然买的。

这是情侣款，周怀宵的是黑色的，他的是纯白色的，胸口那里是戴着黑色围巾的小企鹅。

苏然垂眸，发现自己身上穿着那套情侣款白色睡衣，应该是昨晚周怀宵给自己换的。

浴室传来水声，周怀宵在洗澡。

苏然去了外面的卫生间。

这套公寓有两个卫生间，两室一厅。一个主卧，一个客卧，一百多平，还带一个小阳台。坐北朝南，采光和布局都很好。

苏然从卫生间出来，听到有人按门铃，他开门，看到了周怀宵的助理，徐涛。

徐涛：“这是周总要的资料，我给他送过来。”

苏然接过，打算放在茶几上，等周怀宵洗完澡出来看。

期间他无意识看了一眼，看到密封袋的资料袋上面写了程知远的名字。

周怀宵从卧室出来，他刚才听到了门铃声，于是问：“谁来过。”

苏然：“徐涛哥。”

周怀宵静静地注视着苏然，沉默两秒，他说：“徐涛哥？”

周怀宵说话的声音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很平稳的，因此他将重音放在那个“哥”字的时候，才显得格外明显。

苏然的注意力都在文件袋上，哪能注意到周怀宵着古怪的语气。

苏然：“你调查程知远？”

“是又怎么样。”

周怀宵坐到沙发上，姿态闲散，他把文件袋打开，里面是程知远的个人资料，他随意地翻看着。

确实是赵萱曾经资助过的学生，前两年一直在国外也没什么机会和苏然接触，昨天的宴会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倒也说的过去。

在看到本科院校那一栏的时候，周怀宵的脸色沉了两分，抬头看着苏然，“这么有缘分，还是你学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