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以为除夕周怀宵应该会回林家过,没想到他居然还留在云庭水岸。
刚进门苏然就去抱豆豆取暖,豆豆嫌弃地跑开,苏然去追它。
周怀宵把外套脱了就钻到了厨房,过了一会儿,他端了一盆饺子出来。
苏然愣了愣,坐到餐桌边,和周怀宵沉默地一人吃着一碗饺子。
豆豆也有一碗狗狗专属水饺。
周怀宵吃的快一些,他吃完换了身衣服,走之前把一张卡片放到了玄关的鞋柜上:
“我今晚不回来。”
这卡片是疗养院的通行卡,周怀宵这是允许苏然今天去看望赵萱。
周怀宵视线从通行卡移到苏然脸上,他说:“晚上要回来睡觉。”
“……嗯。”
周怀宵走了没多久,苏然也出门了。
司机在楼下等他,苏然错愕一瞬,上了车。
司机都没问他去哪儿,直接把车往疗养院方向开。
疗养院在郊区,周怀宵不让苏然经常来,苏然上一次来还是他刚从汉宫秋月出来的时候。
已经三个多月了。
哪怕是做了很多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病床上躺着的赵萱的时候,苏然还是忍不住哭了。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的珍珠,一颗一颗往下掉,苏然想要控制,但是眼泪还是不断从眼眶涌出。
病床上的赵萱闭着眼,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和过去那个爱打扮和爱臭美的赵萱对比太强烈。
苏然坐到床边,握住赵萱的手,刚喊了一声“妈”,眼泪流的更厉害了。
这就是周怀宵不让苏然经常来的原因,苏然每次见到赵萱就控制不住情绪,一直掉眼泪。
之前苏然天天过来守着赵萱,整日以泪洗面,有一次直接哭晕了过去。
医生很严肃地说,再这样哭下去,眼睛会哭瞎的。
从那以后,周怀宵就不会轻易让苏然过来,其实苏然过来了也没这么用。
赵萱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昏迷的状态,他过来了也只能干坐着。
“妈……今天是除夕。”苏然竭力忍耐着不哭,让自己能完整地说几句话,“我现在可以自己赚钱了……我这个月赚了一万块……是不是还挺厉害的?”
对于以前的苏然来说一万块根本算不上什么大钱,如今苏然深刻明白赚钱的不容易。
“妈,等你的病治好了,我带你回你的老家好不好?”苏然吸了吸鼻子,“我可以挣钱了,咱们离开这里,过新生活,哪怕日子不如以前,但是我们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日子。”苏然把自己的脸放到赵萱的手心里,“你说对吗?”
苏然又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自己的近况,他挑挑拣拣,找到了零星几件值得高兴的。
“我这学期期末考的挺好的,一课都没挂,小组作业老师还夸我了。”苏然蹭了蹭赵萱的手心,“我这个月还拿了优秀员工呢,妈妈,我厉害吧。”
苏然继续小声絮叨,突然,他感觉赵萱的手指好像是动了一下,他看向赵萱的脸,看到她的睫毛微颤,她缓缓睁开眼睛。
“妈!”
苏然激动地喊了一声,声泪俱下。
赵萱摸了摸苏然的脸,声音虚弱,语气带着心疼,“我们然然怎么这么瘦了。”
“妈妈,我没瘦,还胖了呢。”苏然哽咽道,“我脸上一直没什么肉的。”
赵萱显然是没信,她眼眶泛红:“孩子,你受苦了。”
苏然好不容易控制住的眼泪又一次决堤,他趴在床边,在赵萱怀里泣不成声。
像他小时候受了什么委屈后躲在妈妈怀里撒娇求安慰。
只是苏然现在已经不会撒娇了,他在赵萱怀里,闻着母亲的味道,原本碎裂的心脏好像开始长出血肉,冰冷的血液重新温热。
苏然在这一刻才感觉到自己真正地活着,也发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和赵萱好好活下去。
他并不是一无所有,他还有妈妈,只要妈妈在他就还有家。
母子俩一番诉衷肠之后,赵萱突然问苏然:“你和怀宵怎么样?”
赵萱还不知道周怀宵做的那些事情,苏然也不敢让她知道。
他怕赵萱受不了。
而且赵萱知道了肯定就不会用周怀宵的钱,赵萱的性格,宁愿死了也不会接受周怀宵的帮助。
苏然沉默了两秒,笑着说:“挺好的。”
赵萱握住苏然的手:“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还不离不弃,可见是个重情义的孩子。然然,你要珍惜怀宵。”
苏然心情很复杂,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哑声说:“……好。”
“我这个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
“妈!别说这种话。”苏然听不得赵萱说这些。
赵萱叹了一口气,还是把话说了下去:“总之,哪怕以后我不在了,你能有个依靠我也就放心了。”
苏然眼眶又红了。
他好像从进病房到现在眼泪就没停过。
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敲响,苏然以为是医生,他擦了擦眼泪,说:“进。”
病房门打开,苏然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程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