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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角垂着未干的露珠,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屋门在被从外轻轻推开的一瞬间,褚眠殊被梦里燕悸元的一句“我给你烤兔子吃”给吓醒。
吓得她浑身冒冷汗。
“娘子这是怎么了?梦魇了吗?”
春凝端着洗漱的水盆进屋,放在木桌上,先行将散在外遮掩的纱帘给挂起,打开屋内的圆月窗。
随后才走到床榻边,用手帕擦去褚眠殊额头上冒出的汗。
褚眠殊回过神来,肯定是昨日的惊恐,害她做了噩梦,随后一想,自从燕家辞官归乡后,她已经很久没梦到过曾经的事情。
“什么时辰了?”褚眠殊尚在心惊地问着。
春凝闻声回道:“已至辰时”
说着,春凝又道:“娘子,方才大夫人身边的嬷嬷传话,说是李府夫人和李娘子二人已经到了念正堂,正等娘子过去”
褚眠殊闻言,轻笑出声,似是不将他们放在眼里,随口问道:“母亲可回了?”
春凝:“昨日秦嬷嬷连忙赶去菩提寺,照时辰来看,已然差不多了”
话音落,褚眠殊点点头却毫不在意:“梳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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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长廊,经过花园,褚眠殊来到了念正堂,一脚踏进念正堂内。
只见念正堂内人已经来齐,除却褚家三房主母,她的母亲未到,其余已都入座。
褚家老妇人坐于主位,乏累地一手撑着额头,闭目养神,其余的左侧二位是褚家大房夫人司马湘和二房夫人柳令仪,右侧一位则是四房夫人苏清芷,以及李府夫人和李禾顷,来兴师问罪的。
褚家其余三位娘子,自是都去文鹤院。
“夫人,五娘子来了!”褚老夫人一侧的赵嬷嬷唤着,提醒道。
闻声,褚老夫人缓缓睁开双目,坐直了身却未言语,褚眠殊站在堂中,俯身行礼:“祖母安好!”
瞧她一颦一笑、不卑不亢、举止有度的模样,褚老夫人抿唇点头应答。
一时间,念正堂内再度安静下来,老夫人不开口,无一人敢说话,此等威严竟一时让李夫人和李禾顷发怵。
李夫人心中自念着错在褚家,自己何必如此窝囊,便直言开口道:“褚老夫人,褚家五娘子将我儿绣球抛下绣楼,敢问这绣球之事要如何负责?这可关乎我们顷娘的名声,褚老夫人可不要偏私啊!”
话音刚落,“哼”司马湘轻笑一声,不屑道:“李夫人这话说的,这还没了解清楚情况呢,就这么着急给五娘盖了顶这么大的帽子,知道的以为你是来讨公道的,不知道还以为是我褚家有着滔天的本领,竟能毁了一个娘子家的名声”
说着,司马湘叹了口气:“哎,我看呐外头这一日过去,李娘子的名声可越发好了,名声坏了的明明是我们五娘,我看李夫人这颠倒黑白的本事才厉害呢!”
司马湘逐字逐句,暗里明里地嘲讽着李夫人和李禾顷,处处维护褚眠殊,更是维护褚家的声誉。
李夫人一听这几句话,噎得胸口起伏,平日里教养压不住心头的火,脱口而出:“褚大夫人,若这事落在褚二娘子身上,你可还能说出如此置身事外的话,我看你们这最注重礼仪的褚家也不过是浪得虚名”
听到这话,司马湘也不气,反而冷冷道:“我家沅娘自幼熟读诗书,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说是京都第一贵女都不为过,断然是干不出这种诬陷旁人的勾当,李夫人拿一介庶女与嫡女相提并论,岂不耻笑”
司马湘这话针针见血封喉,毫不留情面的道出李夫人的虚伪面孔,李夫人被说的脸一白一红。
怒气起身指着堂中站着的褚眠殊冷笑道:“哼,你们褚家又好到哪去,她不也是个庶……”
“你说谁是庶女?”自念正堂外传来更为威严的声音,一行人走入念正堂,为首的妇人直接打断李夫人还未说完的话。
褚眠殊转身俯首问安:“母亲”
“嗯”季沿湫应声,向主位上的老夫人颔首问安,而后落座于方才李夫人所坐的位置上,秦嬷嬷紧跟其后。
司马湘见说话更厉害的季沿湫来了,也没再说话自讨没趣,悠闲的等着看戏。
褚眠殊安静低眸站着,从头到尾一句话未说,季沿湫望着,严厉之色问道:“可知错了?”
闻声,褚眠殊也顺着道:“知错了”丝毫没有要为自己辩解的想法。
紧接着满堂人便听:“既知错,那就去祠堂跪上一日”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怔住,李禾顷暗自嘴角扬起,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这季沿湫赶回是为了给褚眠殊撑腰的,没想到既不是,当下心里便觉得“果然,庶女就是庶女,哪怕摇身一变成了嫡女,也脱不了庶女被弃的命运”
闻声,褚眠殊更为平静:“是”应声,而后转身离开,秦嬷嬷跟上她身后,前去看管着。
李夫人还自以为季沿湫既然责罚了褚眠殊,自是要站在她这一边的,刚想开口,却忽然听:
“不是要论是非对错吗?论吧!”季沿湫忽然开口,听得李夫人和李禾顷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