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形,李禾顷身子僵硬紧绷,余光恐惧地看向男子席的端王,紧接又听贤德皇后看向褚眠殊,柔声问道:“褚五娘子方才说证据就在眼前,是在何处?”
闻声,褚眠殊恭身回话:“回娘娘,那茶杯是证物怕是早已被有心之人销毁,但是这野茱萸籽果气味浓烈,一旦沾染衣物,就会随身携带,味道三日不散,寻常人难以察觉,唯有野兽牲畜对这气味极为敏感”
贤德皇后听此一言,心中已然知晓,点头示意身边的周嬷嬷,周嬷嬷心领神会,应声开口:“劳请在场各位娘子们移步围成一圈”
此话一出,众贵女们只得听令起身,在围场空地上各站一处,围绕成一圈。李禾顷双腿发软,硬撑着走入其中,面色苍白。
端王见此情形,淡然开口:“皇后娘娘,褚五娘子此法虽好,恐会让牲畜伤害到各位娘子们”
话音一转,又转头看向南宁帝,开口提出:“父皇,儿臣的属下无意间瞧见,燕六郎君赤手空拳制住了发狂的野猪,想来燕六郎君既有这般勇武的本事,再驯一头牲畜亦不在话下,父皇和母妃觉得如何?这样也不会伤及各位娘子们”
端王此言一出,南宁帝心中警醒,再度对燕家生出忌惮之心。
若真如端王所言,若燕悸元当真赤手空拳杀了野兽,那么就可证实燕家子弟勇武,燕家迟早会对皇权构成威胁,即便此事不实,亦可借此契机借机铲除燕家子弟,永绝后患。
燕悸元端坐席上,心底冷冷一笑,早已看透端王步步设下的算计,燕呈川袖中紧握双拳,面上神色不动。
南宁帝深思着,端王这番话,已然将闺阁纷争扯入朝堂大事。贤德皇后也不便贸然开口,只能静待帝王定夺。
场面陷入僵持,褚眠殊听着端王表面一字一句透露着对在场娘子们的安危担忧,暗在拉燕家入浑水中。
还未等帝后思虑开口,褚眠殊便起身恭敬行礼,直面端王道:“端王殿下的侍卫怕是看岔了,那野猪是臣女所杀,燕六郎君力气大,控制住野猪,而后是臣女亲自一箭射杀野猪咽喉,才将其一击毙命”
满朝文武闻言皆满脸震惊,谁也想不到一介女子,竟有射杀野猪的胆识本领。
南宁帝心生疑虑,当即传命医官前去勘验野猪尸身的创口。
燕悸元遥遥望向场中伫立的褚眠殊,她身姿挺直,目光坚定,仿佛早已将所有人的算计、将棋局尽数看透。
想起三个时辰前她当面一箭贯穿野猪咽喉时冷静的模样,心中不禁嗤笑,原来她宁愿脏了自己的手,也要从端王手中护下燕家。
片刻后,医官折返回禀:“陛下,那野猪确是被一箭贯穿咽喉,一击毙命”
听到此话后,褚眠殊俯首:“陛下娘娘不必担心,臣女向来箭法不错,虽伤在手臂,但不过是小伤,可在紧急关头,救各位娘子们”
褚眠殊既然说出此话,南宁帝和贤德皇后自然无异议,场地内都有禁军,怎么可能真让牲畜伤到世家贵女。
端王计策一再落空,心知南宁帝已然对他有了疑心,只得静坐。
不多时,宫人牵着一头野狗走到场地中央,只瞧那野狗身形瘦削,却在走入场地中时,立时被周遭隐匿的野茱萸果的气味引动,浑身皮毛炸起,狂躁不安。
大半文臣家眷与世家贵女从未见过这般凶戾场面,个个面露惊惧之色,周嬷嬷颔首示意,宫人当即松开拴住野狗的绳索。
一侧的宫人早已将弓箭箭矢送至褚眠殊跟前,只见她伸手执起长弓,强忍手臂包扎的伤口几欲崩裂的痛感,咬牙将长弓缓缓拉开。
那野狗双耳紧绷,瞳仁缩成细线,眼尾泛红,目露凶戾焦躁,周身满是狂暴的戾气。
宫人将绳索一松,野狗立时龇牙咧嘴,朝着围成圈的贵女们直冲而去,众贵女吓得惊慌失措,四处逃窜,顷刻间便散作一团。
只见那野狗被气味引诱穷追不舍,却径直朝着李禾顷的方向猛扑而去。
李禾顷吓得双腿发软,慌乱间被裙摆绊住,重重跌倒在地。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