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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十五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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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眼让季沿湫却看得入了迷,她的眉眼很像那个人,自幼倔强的脾性倒是极像阿爹,偶尔流落出的娇俏、柔意与她阿娘如出一辙,故人已去,唯见故人之女陪伴身侧。

“母亲?”褚眠殊轻声呼喊,让季沿湫回神。

秦嬷嬷看在眼里,心知母女二人有私密话要谈,便自觉退出门外,在门外守着。

褚眠殊头一回见母亲神色如此郑重,只听季沿湫缓缓开口:“眠娘,我要离开褚家”

闻言,褚眠殊心下一慌,迟疑着疑惑问道:“母亲是还要去菩提寺吗?”

季沿湫在她的及笄礼后,便时常前去菩提寺,一年里总有十天半个月都不回褚府,她心想,也许母亲此次亦是如此。

却听季沿湫沉声道:“是彻底脱离褚家,但...眠娘,若你想见我,我一直都会在菩提寺”

话音落,只见季沿湫将一纸和离书摆放到木桌上,褚眠殊定睛看去,纸张已然泛黄,看得出墨迹陈旧,这份和离书已然留存多年。

这便说明,从季沿湫刚嫁入褚家三房时,就已经拿到了和离书,心中疑惑渐生,为什么母亲还是会留在褚家这么多年?又将她过继到膝下?还有...母亲从一开始嫁入褚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季沿湫深知她此刻满心疑惑,却并未做任何解释,因时机尚未成熟,只温声安慰道:

“眠娘,褚家有了破局之法,我三日后便会离开,等哪日有褚家人愿意告诉你真相,你再来菩提寺,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闻言,褚眠殊垂眸,声音微微哽咽问道:“是有关我阿爹和阿娘的吗?”

自记事起,自生母死后,她从来不过问爹娘的事,唯一知道的,便是阿娘只是一位平凡女子,被阿爹纳为妾室,并不得阿爹喜爱,两人相看两相厌,最后的结局也就那样,但幼小的她,却看得出,阿娘很爱阿爹。

她不知这些府中流言是真是假,但褚家五房、她爹娘之事,是褚府上下的禁忌。

季沿湫听着她的话,一时沉默不语,已是默认。

似是为了让季沿湫安心离去,褚眠殊缓缓开口:“母亲放心,您安心去菩提寺,无论如何,你我永远都会是亲人”

话音落,褚眠殊起身,对着季沿湫郑重跪拜,不为其他,只为这十年的母女情分,与多年的教养之恩。

*

翌日阴雨连天,百姓们连忙奔走避雨,如意料之中的流言蜚语中京都中蔓延,燕家六郎成日留恋于青楼,名声一臭千里,全无半分燕老将军曾经的风采。

福禄客栈内,燕家三人听着这些流言蜚语,燕惊尘憋着笑吃饭,客栈的住客时不时讲目光投到三人其中一个身上。

被注目的实在难以下咽,燕悸元放下筷子道:“我出去一趟”

话音落,燕悸元朝外走去,燕惊尘还茫然:“三哥,六哥大雨天去哪?”

“去找债主”燕呈川淡然回应,全留燕惊尘疑惑,嘟囔不解道:“六哥什么时候欠债了?”

城门处,褚眠殊独自撑伞立在城门口,望着远去的马车,那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雨幕里。

“娘子,你快回府吧!”夏巧不顾风雨,掀开马车车帘喊着,看着娘子站在风雨中,心中后悔答应娘子的事。

三日前的夜里,褚眠殊找上夏巧,给她了备了好多吃食,夏巧心大并未发觉异样,只听自家娘子道:“夏巧,母亲三日后会去菩提寺,你一同跟着去”

夏巧闻言却一愣,当即说道:“为什么啊娘子?夫人有秦嬷嬷照顾,我要留下照顾你的”

褚眠殊听着,浅笑道:“秦嬷嬷年纪大了,有些体力活照料不来,母亲身边需要得力的人照顾,你帮我陪着秦嬷嬷,好好照顾母亲如何?”

那时,她想也没想一口答应,可如今,真到分别之时,看到包囊里自己的卖身契,她才知道,原来,夫人是彻底离开褚家,娘子在替她谋划后路。

她不知道娘子听不听得见,却还是朝着雨中喊到:“娘子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秦嬷嬷和夫人的,保重!”

雨滴溅起混着泥水,沾湿了褚眠殊的衣袖,可她却浑然不觉冷意,即便远处早已没了马车的踪影,压抑多日的眼泪终究忍不住,顺着脸颊悄然滑落。

喃喃道:“保...重”

在城门口站了整整一个时辰褚眠殊忽然只觉周遭一切都变得模糊嘈杂,头脑昏沉发胀,视线也迷糊不清,以至于身后有马车疾驰而来,她都未曾听到半点声响。

马车上的车夫被雨幕遮挡视线,完全看不到前路有人,眼看就要相撞的瞬间,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褚眠眠!”

一股力道猛地将褚眠殊拉入怀中,昏沉的脑袋、沉重的眼皮齐齐压下,褚眠殊恍惚间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可不过一瞬,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燕悸元紧紧抱着怀中昏过去的褚眠殊,伸手探上她的额头,只觉触感滚烫,当下顾不得其他,横身将人抱起,快步往福禄客栈赶去。

欧掌柜见他抱着人匆匆归来,连忙腾出一间上等客房,又吩咐欧扬即刻去请大夫。燕悸元抱着人进了屋,轻轻将她安置在榻上,她身上衣衫早已被雨水打湿大半。

燕悸元转身下楼:“欧叔,欧姨在吗 ? ”

欧掌柜闻言,一时愣住而后恍然大悟,连忙让自家夫人上楼去照料。

欧姨跟着进屋,望着榻上容貌姣好的娘子,不禁调侃道:“六郎君,这位便是你心上喜欢的小娘子吧?

听到这话,燕悸元当即一怔,立在屏风外背对着里屋,连忙略显局促地解释:“欧姨不是,她只是……我的妹妹”

闻言,欧姨不免觉得可惜:“那可惜了,我还以为你要带个水灵的娘子回兖州,想着燕四夫人看到,怕是会欢喜得很”

听得这话,燕悸元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想起幼时旧事,轻声应道:“娘见了她,确实会很欢喜。

欧姨上前,细心帮褚眠殊换下湿透的衣衫。不多时,大夫便被欧扬请了过来。

大夫为褚眠殊诊过脉象,提笔写下药方,缓缓叮嘱:“这位姑娘近日忧思过甚,又遭风寒侵体,故而高热发热。按时服药敷治,连服三日便可痊愈。”

“多谢大夫”燕悸元应声道谢,走到榻边坐下,安抚着睡得不安稳的褚眠殊。

忽然想起花仙楼一事,燕悸元懊恼,他怎么就轻而易举原谅她了呢?趁着欧姨还没走,连忙走上前,有些尴尬道:“欧姨,你来照顾她吧!我先回房了”

话音落,没等欧姨应声,燕悸元转身回屋去,正当欧姨疑惑时,燕悸元又折返回来:“欧姨,别跟她说,是我救的”

“啊好”欧姨疑惑但答应。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两列文武大臣按品阶立班,人人垂手执笏,身姿端直,尽显肃静,一代天子端坐龙椅上,面容沉凛,眉眼覆着一层寒霜,周身帝王威压沉沉压下。

只见御史大夫躬身从队伍中走出,高声启奏道:“陛下,臣近日在查验孟春祈谷祭祀大典的祭品时,却发现礼部尚书褚修则借督办祭祀之机,虚报采买账目,中饱私囊”

话音落,满朝文武无一人敢抬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无人敢交头接耳,无人神色异动,唯有心底暗自惊悸。

褚修则闻声后,面色骤白,慌忙走出列队跪地叩首,声音发颤:“臣冤枉,还请陛下明察!”

南宁帝对于祭祀一事极为看重,沉声问道:“杨爱卿,孟春祈谷祭祀大典乃国之重礼,关乎苍生、国运兴衰,可有实证?”

“臣有”话落,御使大夫杨和双手呈出奏折,南宁帝身侧的李公公连忙取直呈到南宁帝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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