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字字铿锵,当场噎得柳令仪颜面尽失、脸色铁青。司马湘不再看她,端着菜粥从容离去,全然不将她的刁难放在眼里。
司马相一走,众人纷纷起身也要离去,褚眠殊低头收着碗筷,褚寂言见状上来帮忙,柳令仪一身火气没了撒气的对象,转头对上褚眠殊:
“眠娘,郡主给你的银两可还有剩啊?”
闻言,褚眠殊抬眼,浅浅一笑回道:“自然是有的”
柳令仪嘴角刚上扬笑意便被褚眠殊直接打断:“只不过...二伯母,我是个姑娘家,也想像三姐姐一样有新衣裳、新银簪带着。这钱我就不出了,三伯母还是另寻他法吧!若是二伯母实在缺钱,让三姐姐替家里刷三个月碗筷,那银子,我倒是愿意出的”
褚眠殊照搬方才司马湘的话,反手回击。
一旁的褚茗昭当即气急败坏:“褚眠殊,你休想!”她自幼娇生惯养,纵使落难,也绝不肯做刷碗劳作的粗活。
闻言,褚眠殊得逞一笑,只瞧了眼柳令仪愈发阴沉的脸,慢悠悠往厨房去刷碗,落下一句:“二伯母,你看呐,不是我不给,而是你们二房不想要呢!”
一招反将一军,堵的柳令仪无话可说。
褚眠殊和褚寂言抬着盆碗,熟练的放水刷碗。
刚有动作,不远处传来褚寂言母亲苏清芷的声音:“阿言,回屋读书去”
褚寂言闻声起身,好好应了声,还不忘关心母亲:“好咧,阿娘,外头风大你先回屋休息”
正当褚眠殊以为二哥哥要回屋温书时,褚寂言又蹲下来,拿起竹刷就开始刷碗,让褚眠殊一愣,满脸疑惑指着他的屋道:“二哥哥,我没听错的话,四叔母是让你去温书吧!”
褚寂言一麻利的刷碗一边笑回着:“五妹妹不懂了吧,这温书可一点意思都没有,大哥还行,我就算了,我可不是读书的内块料,况且,好歹刷完这碗呐,哥哥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刷这些碗筷,多不道义,对吧”
听到如此温馨的话,褚眠殊当即为他束起大拇指赞赏道:“不愧是二哥,有大智慧,日后定能成大事”
“那当然,毕竟,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褚寂言不扫兴应着,可嘴角却淡下,他不是不知道褚家如今的困境,只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大哥和表哥苦读,只为来日能够高中,带褚家脱离苦境风光回京,谆哥儿还小,尚且懵懂无知,褚沅、褚茗昭、褚汐悦又都是女子不能出去抛头露面,她们也不屑于亲自下手做这些下人的活。
唯有五妹妹放下愿意放下身段,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他也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才会一直跑去隔壁燕家场地。
夜里寒风肆虐,经过清晨的一番吵闹,各房也都在自个屋中用餐,避免见了又吵闹起来,这邻里都住得近,一场吵闹都能让外头听到动静,恐传出笑话。
褚家众人都知道,褚家哪怕没银钱,也断不会丢脸面,看笑话,坏风骨的事情传出。
宅院的角落狭小,褚眠殊从厨房中随意拿了个饼填肚子,正坐在屋门槛前啃着干瘪的饼。
“咻”一声树叶轻响,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眼前多了个人,随着就是一股很诱人的肉香味。
燕悸元捧着一只荷叶鸡,在褚眠殊身侧的门槛坐下,掀开层层荷叶,撕下一只鲜嫩的鸡腿递到她面前笑着:“吃饼怎么能没有肉呢?我今天刚给你烤的叫花鸡,比不得外头卖的正宗,但味道不差,尝尝?”
褚眠殊望着鸡腿,又抬眼看了眼面前的少年,却没如往常一样接过,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郁色,并非嫌弃吃食,而是心中想到了一件事。
燕悸元察觉到她情绪低落,急忙闻了闻鸡的味道,还以为是烤鸡的问题,正要开口询问,却听她问道:
“ 燕悸元,厨房里的水缸,是你挑满的的,柴火也是你劈好的,米缸里的米也是你时不时添的,还有...褚家投奔燕家,燕爷爷答应,是你说服的,对不对?”
听到她的质问,燕悸元沉默,褚眠殊知道他的沉默就是答案,不解的答:
“燕悸元,我们只是朋友,你没必要这么做”
说着,褚眠殊有些恼:“我不知道曾经褚家和燕家有过什么往事,但我看的出来,燕家并不善待褚家,能收留,给一个月的柴米,已然算是对褚家仁至义尽”
月光下,燕悸元看着她的一腔控诉,竟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沉默后,只道一句:“我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