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湘见此,连忙上前厉声阻止:“柳令仪,你现在打死了杨氏,就问不出四娘的下落,你自己招来的婚事难不成让三娘替嫁过去吗?”
此话唤醒柳令仪放神智,她清醒了些,咬牙走去一边。
杨氏听着司马湘的话,冷笑出声:“大夫人又何必假仁假义,你当初可是为了亲儿子的前程,不惜将女儿和越阳世子拆散,逼她嫁给那大理寺卿,为褚砚舟铺路,又装作悔恨不已的模样给谁看?”
“你们一个个,都把女儿当作铺路棋子!”
她笑声凄厉,字字泣血,恨意滔天狂泄而出:
“可我杨氏绝不!我绝不会让我的悦儿,沦为褚家攀附权贵的垫脚石!”
“所谓名门望族褚家,不过就是一摊吃人的烂泥!从今往后,你们休想再利用我的女儿!”
“否则,我就算是化作厉鬼,也绝不放过你们褚家任何人!”
话音落,杨氏猛地转头,眸光决绝,狠狠一头撞向堂中粗木柱子!
“咚!”的一声巨响,鲜血瞬间染红额角,杨氏身躯重重砸落地面,再无声息。
几人万万没想到杨氏会有此动作,尽数僵立,错愕失神。
司马湘怔怔看着血泊中的人影,心底骤然浮现长女出嫁那日,眼底那彻骨的怨恨与绝望。
“砰!”褚老夫人看着地面躺着的杨氏面色不变,木杖敲响地面,身边的嬷嬷连忙上前,伸手探视杨氏的鼻息,确定没了气息,朝着褚老夫人摇摇头。
褚老夫人面无波兰,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处理干净!”
“是”周嬷嬷躬身应声,趁着深夜暗沉,命人悄无声息抬走杨氏尸身,抹去痕迹。
待堂中清净,老夫人才沉眸发问:“杨姨娘外出时,都见了谁?”
杨氏作为四房的妾室,苏清芷理应是最清楚行踪的人,缓步上前恭敬回话:“婆母,杨氏素来安分不外出,就半月前曾随着儿媳回巷固村请燕家前来观礼”
话音落,堂内一片寂静。
柳令县令心念着,如今杨氏已死,无人知晓褚汐悦的被送去了何处?若是找不到褚汐悦,那三日后的大婚,褚老夫人为了褚家的存活,定然只能让她的三娘替嫁。
而此事决不能落到自家头上,没想到紧接着又听到苏清芷道出,杨氏曾去过燕家,她当即高声就道:
“婆母,杨氏定是见过五娘那个丫头,否则,她素来温顺胆小、安分守己,若无旁人挑唆又怎么可能做出今日倾覆褚家之事,五娘现在是胳膊肘往外拐,她又得季湫然多年教导,定然是五娘同杨氏说了什么,这是要置褚家于死地,祸乱褚家啊!”
无论这话是真是假,柳令仪此话道出,屋内几人瞬间恍然大悟。
是了!若不是有人背地里示意,杨氏怎么可能会做事如此周全,除却褚眠殊,无人有动机、有能力、有胆量,搅动这一池风雨。
褚老夫人眉眼沉沉,眸光幽深,思虑片刻,终是开口:
“令仪,明日随我一同前往燕家”
听到此话,柳令仪悬着的心才安下,应了声好,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只要事情不牵连她的三娘,那么别人的死活,又与她何干?
至于褚眠殊,要怪就只能怪她有着这睚眦必报的性子,才陷入了这般绝境,谁叫她偏偏生在了五房。
翌日清晨,露珠沿尖叶片缓缓滑落,元宝养伤半月,现如今已然大好,正围着燕惊尘满院嬉闹跑闹。
褚眠殊望这一幕,忽然恍惚,心底莫名掠过一丝落空。
昨日傍晚,陈安平突然来访燕家,语气急促,道出上次他们护送去商丘的货物出了纰漏,事态紧急,燕呈川和燕悸元便连夜动身前去镖局处理。
明明不过分别了一日,褚眠殊心里却时时想起他,她都觉得自己魔怔了。
褚眠殊无奈只能收起杂乱的思绪,转身回屋收拾物件。
桌间静静摊着一张宣纸,她下意识走上前拿起。
纸上字迹清隽,却透露着张扬:“切万事当心,嘱咐了小七护你,勿念,待我归来,予你小礼,燕六留”
此间不过是一句叮嘱,褚眠殊唇角却不受控地轻轻扬起,脑海中已然浮现他落笔时的温柔模样。
怪不得燕惊尘一早就来她院里,她还以为是专程来看元宝的,没想到是因为燕悸元嘱托,燕惊尘便来护她。
褚眠殊移步木柜前,抬手开箱,指尖一顿,神色微凝。她存放衣物的木柜,怎么会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惊觉有人擅自动过她的东西,褚眠殊仔细翻找一番,发现衣裳、首饰都没少,但偏偏少了一件贴身的白色小衣。
她思虑着究竟会是谁?还未有结论,屋外便传来呼唤声,燕绯扒着门槛,仰着小脸甜甜道:“漂亮姐姐,有一个老婆婆来了!”
小丫头呆呆看着漂亮姐姐,像是来报信的,嘻嘻笑着。
褚眠殊闻言,顿时一愣,褚汐悦大婚将至,祖母怎么会在这时候来这里?
不明其中缘由,褚眠殊往院外看去,燕惊尘不在,估计是带着元宝去寻觅吃食。
祖母此行前来定然不可能有好事,以防祖母会对燕绯做些什么,她刚要嘱咐,不料还未出声,院门外便走来一行人。
柳令仪搀扶着褚老夫人踏入院中,率先开口,语气苛责:
“五娘,你如今是越发不懂规矩了。老夫人亲自登门,你竟迟迟不迎,漠然无礼!”
她嘴上训斥,眼底却藏着一抹按捺不住的得意笑意。
周遭气氛骤然凝滞,年幼的燕绯被这阵仗唬住,怯生生躲到褚眠殊身后
褚眠殊抬手安抚小姑娘,将燕绯护在身后,抬眸淡淡反讽:“三伯母擅闯他人民宅,反倒还来教我规矩?”
柳令仪闻言,唇角微勾,并未如往日一般气急败坏、厉声争执。她这般安静反常,倒让褚眠殊警觉其中异样。
褚老夫人眉眼沉沉,语气不容置疑:“五娘,随我回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