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之间,窗外传来两道低低私语,字字清晰入耳。
“婆母,五娘她毕竟牵扯着褚家九族生死,真让她替嫁,此举怕是不妥?”
褚老夫人的声音冷静阴狠,对着苏清芷道:“不必担忧,五娘嫁入县令府,她的命只会和她内个娘一样,落得个死的下场罢了”
柳令仪一听,惊觉:“原来婆母竟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褚老夫人闻言一笑:“老身活了多年,可不只会凭你一句话就贸然行事!”
褚氏和褚眠殊,若是只能有一个能活,那么活下来的就只能是褚氏。
能用她一人之命,解褚家灭族之危,何乐而不为呢!
她声线一沉,冷然吩咐:“严加看守五娘,三日之后大婚,不得有半分差池。”
“是,婆母。”
是日夜里,燕悸元同燕呈川策马归来,他手心轻捏着一枚雕刻精巧的平安玉,在月光下映衬的晶莹剔透。
看着玉,不禁想起褚眠殊,想到她,策马的速度都快了些,只想赶着回去见她。
马匹入厩,见五哥和七弟走来,察觉一丝气氛凝重。
燕励冷脸对着燕悸元,毕竟现如今病重的是他女儿。
上一次见五哥这般神色,还是绯绯被看他被吓哭。
但这次如果还这么莫名其妙,他可不认,便率先开口:“五哥,我都没在家,绯绯哭你可别把锅甩我身上!”
燕励没回答,兄弟几个平日里这个时候燕惊尘早就说话了,此时却无言,垂着脑袋。
燕呈川不知其中缘由,也和燕悸元一样困惑。
竟无一人说话,燕悸元心中始终担心褚眠殊,转身往外走去,却忽不远处传来祖父的声音:“小六,不必去了!”
祖父沉肃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闻声,燕悸元脚步一顿,蓦然回眸。
只听老爷子字字冷硬,掷地有声:“褚眠殊已经走了。从今往后,她与燕家,再无半点干系。”
“什么?”燕悸元质疑声出,眼神满是不解望着祖父。
燕老爷子肃容:“三个月前,我应下收留褚家,是因褚家五丫头护下燕家,可如今,她反而伤害燕家子孙,便不再可留下”
“不可能!”燕悸元厉声开口,全然不信这说辞,心中认为是祖父将褚眠殊赶出去。
毕竟,燕家任何人,除他之外,没人一个人真正欢迎她的到来。
转身就要去找人,燕励动身,一脚将架在栏上的木枪踢出,横身跨步,一手接下枪,正面拦下燕悸元的去路。
“让开!”燕悸元抬眸,眼底寒意骤然翻涌,周身气场凛冽逼人。
他踏出一步,燕励挺枪直刺。燕悸元就侧身利落避开,反手抽过一旁木枪,利落拆解他的枪术,几番枪势翻飞,便将燕励逼退数步。
老爷子见状沉声下令:“燕励、呈川、惊尘,拦下小六!
练武场风卷云涌,灰尘被风卷得翻飞而起,军令如山,燕励、燕惊尘、燕呈川只得听令。
三兄弟并肩而立,各执一柄木枪,呈三角之势朝燕悸元合围,左路劈斩、右路横扫、中路直刺,三路攻势层层叠叠,封住了所有退路,毫无破绽,显然常年一同练手,相互配合的默契十足。
燕悸元身姿挺拔,单手轻握一杆长木枪,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少年一身玄色劲装,披风被晚风掀起,他眉眼清冷,周身气度冰寒刺骨,明明是以一敌三,却丝毫没有被压制的窘迫,反倒透着游刃有余的从容。
待三道锋芒近身的刹那,他方才动身。
木枪破空而出,枪身稳如沉玉,不见半分颤抖。
只听“嘭”的一声响,枪杆横扫,精准磕开左侧燕呈川的枪锋,力道沉猛刚劲,震得燕呈川虎口发麻,木枪脱手飞出,人也踉跄着后退数步。
右侧燕惊尘趁隙近身,俯身直削下盘,招式刁钻迅捷。
燕悸元足尖轻点地面,身形旋身侧避,长枪顺势下压对方的枪身,精准锁住对方枪身,手腕轻拧,借力一带,瞬间卸去对方力道。
仅剩中路的燕励,提枪直刺门面,是最凶险的杀招,却未使出全力。
燕悸元眼眸微敛,不闪不避,长枪竖挡,稳稳抵住袭来的枪尖,卸去全部力道,未等对方回神,他长枪一转,枪尖锋直指燕励,他败了。
不过瞬息之间,燕家毫无破绽的枪法尽数被燕悸元瓦解。
练武场寂静无声,风停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