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药,露出底下通红酸涩的眼尾与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燕悸元眸色沉了沉,心口又闷又涩。
这哪里是什么香粉迷眼,分明是哭过。
他心底叹气,没戳破褚眠殊拙劣的谎言。
褚眠殊望着桌案上一堆的话本,各式各样的都有,下意识开口问:“你……什么时候喜欢看话本了?”
这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闻声,燕悸元一时尴尬,随口胡诌:“小七喜欢看的,我就随便翻翻”
“哦”褚眠殊应声,没再追问下去“今日多谢你出手相救,我先回去了”
说罢,褚眠殊转身走出厢房。
她一路缓慢走回安心医馆,不回头也始终察觉到身后不近不远跟随的身影。
走进安心医馆外,她推门而入,随即抬手关上门阀,身后的脚步声也就停在了外头。
芍绡和宿延磕着瓜子对视一眼。
宿延满满的好奇心,却被芍绡驶了眼,只能带着好奇走回屋去,一步三回头。
褚眠殊一笑,就听她忍不住开口:“眠娘,方才那男子,就是燕悸元吧!”
闻声,褚眠殊一愣,坐下:“你怎么知道?”
“昨日夜里你陷入幻梦里时,口中从念叨阿娘,再到后来惊呼燕悸元这个名字”
“你是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若非在意,除非主动,不然断不会让旁人靠近”
闻声,褚眠殊抬眸望向高悬的圆月:“可惜,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
郊边别苑,一辆马车缓缓驶过,婢女齐行,车角悬挂地灯笼被风吹的轻轻摇晃,灯笼上写着崔。
“停”马车内中人传出声,马夫应声停下。
崔十三娘忽闻两股不同寻常的香,好奇驱使她抬手掀起车帘子,抬眸往那别苑望去。
牌匾之上,雕刻褚家。
据她所知,她所嗅到的两股香,一股能引人心中恐惧之事,一股能使火光变色。
“褚?”她喃喃自语,唇角微扬,极具兴致,心情大好。
“走吧!”不知想到什么,崔十三娘心情愉悦。
同坐在马车里头的岳娘不解,这一停一走的,倒是让她看不清自家掌柜在想些什么。
将车帘放下,崔十三喜悦道:“今日正是有意思,先是在那无趣的卿故斋听到表面以香喻人,实则暗讽的诗句,如今回去途中,又能见得非凡的上品香”
岳娘一听,懂得了:“掌柜的如此高兴,看来咱们这是来对了地方”
听后,崔十三娘认下,更有些期待过几日:“就是不知道,后几日停留,会不会遇到这制上品香的主人”
“定会如掌柜的所愿!”
褚家别苑,褚老夫人院落,柳令仪自白日里看到那抹极似阮轻筱的面孔,回来后整个人就心惊胆战的。
此时更是心焦不安,来回走动着,苏清芷坐在一旁,看似平静,实则心下与柳令仪如同。
“行了,都怕些什么?难不成那死人还能诈尸不成?”褚老夫人恨铁不成钢。
柳令仪一听这话,哪里还安静的了:“婆母,我这不是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她话未尽,便被褚老夫人直言打断。
“你自己亲自下的手,人也是在你眼前死的,旁人害怕好说,你应是最清楚的才是,怎会儿如此慌张?”
听到此话,柳令仪觉得有理,勉强压下心下恐惧,可还是觉得周身有一双眼睛,在时刻盯着她。
褚老夫人对此无言,转头看向苏清芷,问:“你也确定,看到的是她?”
闻声,苏清芷连点头:“是的婆母,那女子无论是身形还是样貌,甚至是举止,全都与阮轻筱一般无二”
“婆母,你说,会不会是阮轻筱的鬼魂来寻仇了?”柳令仪心慌的道出话音。
“闭嘴!”她怒道。
柳令仪听着,根本冷静不了,自言自语道:“她肯定是知道我们害了她女儿,所以才会回来的!”
褚老夫人闻言,沉思片刻,话语狠厉:“那是她命该绝,与我们有何干系?近日都小心些,只怕此事是有人背后作怪”
“是婆母”苏清芷应下,柳令仪只能随着。
二人缓步出了院子,瞧着二嫂恐慌模样,苏清芷不禁开口安慰:“二嫂还是先别自己吓自己,这事怕是你我看错了”
“嗯”柳令仪随口应下,将话听进心里去,转身回自己院里。
与苏清芷分道而行,风声呼啸而过,树叶窸窸窣窣发出声响,吓得柳令仪加快步伐。
她走到自个院子,才松了口气,忽而听到身后一句女声:“二夫人!”
柳令仪惊恐,没敢转身,直跑进屋中,将门阀全都死死关上,躲进被褥中,口中时时念着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