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不起你的情”
短短七个字,轻飘飘落在安静的屋中。
燕悸元松了扣着她手腕的力道。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带着狡黠的眼,在此刻没了散漫,只剩下沉沉的落寞。
他忽而一笑,微微俯身,视线落在她躲闪的眉眼:“我不要你承情”
“我只要你别推开我”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闻声,褚眠殊的指尖微微发颤,心口密密麻麻的发堵,抬眸看他,眼眶蓄着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燕悸元,和我在一起,你会死的!”
“这次只是绯绯和燕柏,下一次,也许就会是整个燕氏全族!”
燕悸元上前一步站在她跟前,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我不怕死”
闻言,褚眠殊却道出最残酷的真相:“可横在你我之间的是血海深仇,燕悸元,你真能忘的了吗?”
这是一道无解的死局,让一切停留在原地。让燕悸元沉默,他不知在想些什么,屋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她嗤笑一声,要退后,可他却动了。
拦下她的退避,眼眸带着沉沉的执着和决心:“我可以”
为你,我甘愿舍弃一切,包括我的命。
少年一腔赤诚的爱意在此刻极致喷涌而出,如同烈焰山火灼烧。
可褚眠殊心中却始终想不通,她已然把绝情的话说尽,为何他依旧锲而不舍。
她不明白,哽咽问:“你到底图什么?”
燕悸元唇角扬起,弯腰与她额头相抵,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语气真挚:
“图你这个人”
褚眠殊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她明明早已把心一层层用寒冰裹上,以为再也不会为谁动容。
可眼前这个人,偏偏一腔赤诚,不要命地往她冰封的世界里闯。
让她动容,让她冰封的心裂开缝隙,透入光。
“褚眠眠,刀山火海也好,万劫不复也罢,从你我重逢那一日开始,我就没想过退路”
“给我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
他这句话就像一根细而脆弱的线,拴住两个人之间摇摇欲坠的缘分。
“我想与你并肩而战!”
听到此话,褚眠殊心头一颤。
她忍下哽咽,带着几分娇气,随手抹了把泪:“可我脾气很差的,不像你这般会哄人”
“我不用你哄,我只想哄你”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满是宠溺。
这般纵容的语气,叫褚眠殊一时窘迫。瞥见他衣衫不整,她还以他亲近,脸颊瞬间发烫。
她别开视线,伸手指向榻上叠放的衣裳:“把衣裳穿上!”
又听见褚眠殊的声音传来:“也记得把药喝了。
话音刚落,还不等褚眠殊有所动作,身后便传来瓷碗碰撞的声响,她连忙转头望去。
只见燕悸元摆出一副柔弱的姿态,可怜兮兮地望着她:“手抬不起来,眠眠喂我好不好?”
褚眠殊一眼看穿他装模作样的小心思,无奈走到他面前,端起药碗递过去,含笑开口:
“你自己把药全数喝尽,我便送你一份礼物,好不好?”
她说这话时,眉眼间带着几分狡黠和精明,像极了一只小狐狸。
燕悸元当真好奇她会拿出什么,仰头便将一碗汤药尽数饮下,满眼期待地望着眼前的姑娘。
褚眠殊弯起眉眼:“你闭上眼睛”
燕悸元乖乖依言合上双眼。下一瞬,一片柔软贴上他的唇瓣,他正愣神之际,一颗蜜饯被送入他口中。
他睁开眼,就见褚眠殊抱着一包蜜饯退开几步,自己也往嘴里塞了一颗,一边咀嚼一边嘟囔:“真甜!”
她说完,还瞥了燕悸元一眼,望见他略带无奈的神色,笑意更浓。
燕悸元嗤笑一声,嚼着嘴里的蜜饯,故作控诉:“褚眠眠,拿我送你的东西回赠于我,这算什么礼物?”
褚眠殊理直气壮:“你吃得不是挺开心的”
说罢,她把整包蜜饯塞进他怀里:“好好休息”说完便转身离开房间。
走到院中,四下安安静静,不见芍绡与宿延的身影。
她留意到原本放在屋内的磷烬香粉已经被取走,心中了然,二人应当已经动身前往安林寺。
*
安林寺外,宿延和芍绡蹲守了半天,被烈阳晒着,也没见到褚二夫人半点影子。
芍绡蹲坐在树荫底下,抬手虚扇着风,试图驱散暑气,便吩咐宿延前去望风。
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左肩,她以为是宿延,并未理会,直到一道女声响起:“芍大夫”
闻声,她才猛地抬头。她此刻一身男装打扮,在兖城又是人生地不熟,想不到竟会有人认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