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醒了。
从她还未踏入屋中、轻手轻脚靠近房门那一刻,他便清醒。
连日重伤缠身,他本就睡的不沉,何况还是她的气息靠近。
方才故意不动,不过是想看看,她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进来,会做些什么。
褚眠殊指尖一僵,耳尖飞快漫上一层薄红,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温:“你早就醒了?”
“我的眠眠都敢偷偷来看我,我如果不醒,岂不是辜负你的好意”
燕悸元缓缓掀开眼,漆黑瞳眸清亮深邃,定定望着她。
他缓慢慢身,尽量避开后背伤口牵扯,顺势握住她的手拉得更近几分”
“大清早跑来燕家,不见旁人,独闯我的卧房”他低低浅笑,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无赖。
“褚娘子这般偏心,倒是让我受宠若惊”
褚眠殊干脆一手撑在他身侧,指尖轻拂过他舒展的眉眼,笑意狡黠:“谁让燕六郎君生得这般好看,特地来一趟,不讨些便宜,未免太亏”
闻言,燕悸元眸色微深,笑出声。
少年晨起的沙哑嗓音裹着暖意,落在耳畔格外磨人。他顺势倾身,刻意压低身形,将两人距离压近。
“哦?”他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鼻尖,语气带着慵懒又勾人的痞气,“那眠眠打算讨什么便宜?”
褚眠殊没料到他会顺势反撩,指尖还停在他眉眼处,耳尖的红意顺势漫到脸颊。
她方才不过是一时胆大的玩笑,被他这般直白凑近,自个倒是先乱了节拍,别开头。
“慌什么?”燕悸元垂眸望着她,眼底笑意灼灼:“方才不是说,不讨些便宜不划算?”
他不敢动作幅度太大,却凑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发。
“难得褚娘子主动一次”他声音压得极低,蛊惑又勾人:“我任由你讨,好不好?”
此话一出,一室静谧,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交织缠绕。
褚眠殊抬眸,撞进他的眼底,如同与之沉沦,轻轻弯唇,带着一丝难得的狡黠:“那我可要好好想想,讨个最贵的”
燕悸元唇角笑意更深,抬手牵着她的掌心,抵在自己心口处。
温热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衣料传来,沉稳滚烫,是他十年来只为她跳动的真心。
“这里最贵”他凝着她的眉眼,字字认真:“命和心,都是你的,随便你拿,不用还”
掌心之下,他的心跳跳得笃定而热烈。
褚眠殊被蛊惑,轻声开口,嗓音极轻地问:“那我拿了,往后就归我了?”
“确定了?”他反问一句,又接道:“拿走了可就再也丢不了”
她细细想着,突然有了动作,倾身,主动凑近他,抬手覆上他的双眼,隔绝他灼热的目光。
下一瞬闭上眼,试着微微抬首,柔软的唇瓣蹭过他的唇。
忽而的触碰如同花瓣拂过,燕悸元感受到,顿时浑身僵硬,长睫颤了颤。
随后他抬手,极轻地扣住褚眠殊的后颈,不敢用力,只是微微稳住她,低头细细回吻。
短暂的相贴之后,褚眠殊先退开些距离,眼尾染上一层浅浅的红。
唇瓣相贴的温热还未散去,烫得两人心口齐齐悸动。
燕悸元漆黑的瞳眸瞬间亮了起来,眼底是戏谑笑意:“看来眠眠还是比我更胆大一点”
被他这样直白地打趣,褚眠殊耳后一阵滚烫发热。
她别开半张脸,不肯与他笑的眼眸对视,嘴上依旧不肯服软:“你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说得也是”他倾过身,声音压得很低,沙哑认下。
窗外渐渐传来院中人走动的轻微声响,天已经彻底亮透,再留下去,难免会被燕家其他人撞见。
褚眠殊缓缓直起身,带有目的地开口:“近日你先别来寻我,好好养伤”,说罢,她起身那一瞬,手腕却又被燕悸元拉住。
“这么急着走?”他眼底又浮起一点少年人的狡黠:“拿了我这么贵重一样东西,就没有别的表示?”
褚眠殊挑眉看他:“上次不算?”
她说的是他不干人事的那次。
“方才是褚娘子取走属于自己的物件,这次是与上次扯平”燕悸元笑得温和:“想要我听话养伤,得另算”
她望着他苍白的脸,弯弯含笑的眉眼,无奈地弯了弯嘴角,微微俯下身,在他一侧面颊印下很轻一碰。
“这样,够了吗?”
燕悸元一怔,随即笑意漾得更深,眼底亮得像是盛了整片朝阳。
“暂且够了”他松开她的手腕,低声道。
褚眠殊嗔了句:“不要脸!”
随即踏出门槛之前,她回头望了榻上少年一眼后,才径直离开。
燕悸元坐在晨光里,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