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知道了。”她咬着唇,狼狈地撑着地面起身,手腕脚踝的痛感却阵阵传来。
她垂着眸,像是感知不到一般,目标清晰地转身离去。
木门被风轻轻带上,西苑归于寂静,屋内烛火摇曳,映出褚眠殊清瘦单薄的身影。
她抬眸,望向漆黑深沉的窗外,褚家二房的死亡已成死局。
深夜,褚茗昭来到一处屋门前,她听到自屋内祖母传来的轻咳声,抬起的手一时竟没法推开这扇门。
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旧日光景,祖母慈祥的笑容,宠溺小辈,她真的要以此来威胁吗?
一边是自己的亲身母亲,一边是自幼疼爱自己的祖母,她该如何抉择。
忽而,屋门从内要被推开,有人走出来,褚茗昭惊慌,转身躲在拐角处。
细想一番,终究还是跑回了屋里。
没有了母亲的南苑,寒冷地犹如一个冰窖,褚茗昭蜷缩在角落里,无声的哭泣。
西苑,褚眠殊落坐案前,桌案之上摆放着香料,她举手投足间调香、制香,全然没有要歇息的心。
忽而一个人影从窗棂而入,带进一阵风,清风吹得褚眠殊刚压好的香粉漂浮起。
褚眠殊闭眼别开头,意料之中的香粉没有扑面而来,反被一个身影挡下。
“还不睡?”燕悸元站在她跟前,含笑开口。
褚眠殊看了他一眼,没回,抬手推开他,继续做着手里的事,好似全然没有被打扰。
燕悸元想着自己方才打搅了她,就安静待在一旁,等着她制完香。
屋内却再次陷入一片寂静,他一手拖着头,目光萦绕在褚眠殊的动作上。
她的指尖很纤细,捻过香料,用木杵碾碎成分,在细细垫压,很有观赏性。
褚眠殊碾完最后一味香粉,终于抬眸看他。
灯火落在她眼尾,淡淡的一层柔光,冲淡了方才的冷冽。
“你怎么还不走?”她语气平平,听不出疏离,也听不出亲近,只是寻常问话。
燕悸元垂眸,看着桌案上整整齐齐的香料,坦然回道:“睡不着,就想看看你。”
闻言,褚眠殊突然近身,有了前几次的亲近,燕悸元这会儿倒是自个迎上前。
“你怎么不开心?”她问,看出了他这一日的沉闷。
燕悸元眸光一颤,近在咫尺是少女眸中的温柔,他内心轻叹气,她还是太细心了。
他抬眸望着她,掩饰情绪,笑意极淡,薄唇轻启,声音低得发哑:“没有不开心。”
“撒谎”褚眠殊直言,她今日从抚过他眉心开始,他就开始藏着,周身气压像是着一层化不开阴郁。
以前她能轻而易举看穿他的心思,可现在,褚眠殊却觉得,他好似变了,变得不爱笑了,她不希望这样。
但哪怕她拆穿他的谎言,却仍旧微微俯身,指尖再次轻轻落在他的眉心,同几个时辰前一模一样的动作。
“骗人。”她轻声道,语气像晚风拂烛,戳破:“你今日明明一直都皱着眉”
想打消褚眠殊的疑心,燕悸元狡黠一笑,揽过她的腰身,下一瞬,褚眠殊坐在他退上,他埋头在她颈上蹭了蹭。
“想你了”
褚眠殊坐在他膝头,身形微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
少女纤细的指尖依旧抵在他的眉心,触感温热柔软,轻轻摩挲着那片紧锁的褶皱。
“我都在你怀里了,你还皱着?”褚眠殊低声轻笑,指腹顺着眉骨慢慢滑下,擦过他微垂的眼尾:“有事不顺心就放下。”
她安抚着他,却见燕悸元喉结滚动一下,语气沙哑却执扭:“放不下。”
五年、假的记忆、失去她就像是无数块巨石压在他心上。
褚眠殊不知他这是怎么了,指尖停在他耳朵,轻轻捏了捏:“放不下什么?”
燕悸元只偏头,薄唇轻轻蹭过她细腻的颈侧,并不打算让她知晓他已然逐出燕家的事。
以及他要去做的事:“放不下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此时却像是一句情话,听得褚眠殊忽而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