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邝总,这里离咱们公司太远了,来一趟够费劲的,而且……”
邝时楠咽下馄饨,“而且什么?”
丁斐搅着碗里的馄饨,垂眸地撒了个谎:“办公室有人看到你给我带早餐了,他们在私下里在讨论我跟你的关系,我觉得影响不好。”
她顿了顿,又说:“邝总,从明天开始你也别再给我带早餐了。”
邝时楠嘴角笑意消失,他沉默了良久,用勺子轻轻碰了下碗沿,“你很在意公司里的人怎么看你?”
“当然。邝总,你是老板,这些话没人敢在你耳边说,但对我来说不一样。”
“所以你希望以后不要了?”
邝时楠声音很低,似乎还有点受伤。
丁斐心虚得不敢看他的眼睛,“是。”
邝时楠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片刻后,他收回视线,淡声说:“知道了。”
两人安静地吃完馄饨结了账,邝时楠驱车带她回揽庭小区。
谁也没开口说话,车厢里只有音乐声缓缓流淌。
丁斐在昏暗中盯着中控台上的X300模型发呆,忽地,放在包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发消息的竟是已经很久没联系的蒋瑶知。
蒋瑶知:我拿到OW证书了!
下面附了一张证书图片。
丁斐由衷地替蒋瑶知高兴: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
蒋瑶知:谢谢。含羞.jpg
蒋瑶知:米娜说我这次进步很大。
丁斐诧异:你去布雅岛考的证?
蒋瑶知:对啊,米娜比较清楚我的情况,我考虑了很久,最终还是回来找她了。
蒋瑶知:对了,Kevin教练回国了,你知道吗?
丁斐这下是真怔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蒋瑶知:米娜说回去好几个月了。
蒋瑶知:好像是他家里出了什么事,他家人来把他带走的。
丁斐握着手机发了好久的愣。
她此前刻意遗忘的记忆,此刻如海城的春日一样,在她脑中草长莺飞,这些记忆星罗棋布,织就成一个丁斐不愿意相信的答案。
有点荒唐的答案。
因为过分荒唐,所以被丁斐立马否定了。
不会的,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
丁斐握着手机的手,骨节青白,她心绪翻腾地看了眼邝时楠专注开车的侧脸,嘴唇动了动,可最终只是垂下眸,一句话都没说。
时间不知在丁斐的内心煎熬中过了多久,车子终于缓缓驶进揽庭小区,在她住的五号楼前停下。
丁斐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却听到邝时楠轻声问:“丁斐,你有没有什么话要问我?”
她浑身一震,解开安全带的手顿住,咬唇摇了摇头,说:“没有。”
丁斐没敢抬头,但她知道邝时楠在看她。
“这样。”邝时楠停了下,语气意味不明,“我还以为你会想知道我们到底在哪里见过。”
丁斐沉默。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问邝时楠,但是她不敢。
丁斐做了决定,她深吸了口气,抬头看向邝时楠,“邝总,知道我们之前在哪里见过,会影响我们现在的工作吗?”
“那倒不会。”
车内没开灯,邝时楠的神色看不分明,丁斐也庆幸他今天没有如往常那边开灯。
“既然不影响工作,那就是无关紧要的答案,不是吗?”
“无关紧要。”邝时楠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收紧,手背绷起青筋,他自嘲笑笑,“你说得对。”
丁斐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那种被自己刻意忽视的情绪,此时在逼仄的车厢里发酵,竟隐约有了战胜她的理智的趋势。
不能再待下去了。
大脑告诉丁斐必须马上下车,她伸手去推车门,却发现车门纹丝不动,她不解地看向邝时楠,“邝总?”
邝时楠摁亮了照明灯,他偏头看了她很久,湛黑的眼底浓墨深重。
“等X300项目结束,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