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随你们去边关,这之后,我们便两清。”
暗卫没有接话,他知道这话不是说给他听的。
无人接话,宁月只当默认,转身便要进屋。
夜愈发深了,月色带上些许凉意,她这几日忙着科考和应对各种突发事件,根本没有好好休息过。
李显看着她的背影,开口想要说点什么。
“宁月,我们……”
还没等他说完,眼前的人已经摇摇欲坠,李显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宁月抱在怀里。
将军府上上下下都被惊动,李昭玉更是直接卸下腰牌,让贴身丫鬟去皇宫中请御医。
李显坐在榻边,一脸焦灼地看向宁月,袁捷趁机拉着李昭玉来到院外。
“你也看见了,陛下对那位姑娘有意。”
李昭玉弹弹指尖,径自走到石凳上坐下,“你想说什么?”
袁捷也不跟她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不如我去禀报太后,让太后为陛下纳妃。”
“袁捷,我看你是今晚饭吃得太多了。”
“?”
“陛下喜欢谁,要娶谁,轮不到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操心,你若去找母后,就等于向陛下明示立场。”
袁捷当然知道,所以他想让李昭玉去。
“可你不一样,你是皇家人,由你去说,那便是家事,不会牵扯什么立场问题。”
李昭玉不接话,袁捷赶忙道,“做姐姐的关心弟弟人生大事,此乃人之常情。”
“我就一句话,要么你就老实待着,要么你就去作死,但是别拉上我。”
“你!简直不可理喻!”
袁捷气急败坏,想骂又不敢骂,急得原地直跺脚。
李昭玉不再准备跟他多说一些,只静坐等待。
御医赶到时,宁月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李显换了许多条方巾,都止不住。
“参见……”
“嘘,无需多礼。”
李显让开,对着御医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抓紧救人。
御医了然,拿起手枕便开始把脉,“这位姑娘只是比较虚弱,再加上思虑过重,短时间昏了过去而已,待我施针后让她好好歇息一晚便好。”
李显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不再守着宁月,而是去了书房。
暗卫站在他身边,无比庆幸当时没杀了宁月,不然现在,他怕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龙鹤军还有多少人?”
作为宸启军队中的精英队,龙鹤军中将士作战能力极强,一人可抵百兵,并且这个队伍唯一的首领便是皇帝。
“边关留守三百二十人,皇宫留守五百六十人。”
“从皇宫内调出二百人前往边关,告诉阿姐,传朕口谕,命司衣局准备五百二十件冬衣,一个月内送往边关。”
暗卫心下了然,这冬衣的材质定是要按照宁月说的来做,怪不得要告诉长公主,看来必要时刻,要动用国库。
“臣遵旨。”
御医连夜出宫,惊动的不只是将军府,还有长信宫的太后。
魏勇正在用美人拳为梁太后捶着腿,听到此事,顺便发表了一番自己的见解。
“老奴说句不该说的话,这将军府未免也太过猖狂了,御医说请就请,这是丝毫不把您放在眼里啊!”
梁太后斜眼一睨,似是不悦,魏勇见状连忙放下美人拳,伸手为梁太后揉捏起来。
“长公主毕竟是您的亲女儿,这御医请便请了,可若是袁将军……那便不好说了。”
李昭玉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梁太后也不会说半个不字。但袁捷,立场不明,今夜请御医若是为了他,那未免太恃宠而骄。
想到这,梁太后放下腿,看向跪在一旁的魏勇,“传哀家口谕,让袁捷明日进宫一趟。”
“奴才遵命!”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宁月睡得极其不踏实,梦里全是幼时的回忆,爹娘离世的那天,被叔婶领回家后饿肚子的时候,还有宁如音逼她吃馊掉的馒头,一切的一切,让她陷入极度惊恐的状态中。
忽然,一双温暖的手握住她,宁月仿佛找到了支点,用力回握住,生怕一松手,这份温暖就离她而去了。
李显无奈,只得用另一只手擦去她的眼泪,宁月哭得实在让人心疼。
看着榻上的人,李显陪她待了一会儿,天蒙蒙亮时,宁月终于不再出汗,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李显松了口气,松开被她紧握的手,又仔细将她被汗水沾湿的发丝一根根擦净,最后轻轻俯下身,在宁月的唇角印下一个吻。